沈鸢睁开眼睛。纪棠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她的眼睛看着别处,不敢看沈鸢。
“纪棠。”
“嗯。”
“你刚才亲了我。”
“没有。”
“有。”
“没有。”
沈鸢笑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脸。纪棠没有躲。沈鸢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耳垂很软,烫烫的。
“纪棠。”
“嗯。”
“你的耳朵好烫。”
“闭嘴。”
沈鸢没闭嘴。她又捏了一下纪棠的耳垂,然后手指滑到她的后颈,轻轻碰了碰那片抑制贴。
“这里呢?这里烫不烫?”
纪棠的身体颤了一下。
“沈鸢。”她的声音有点紧,“你别闹。”
“我没闹。”沈鸢的手指贴在抑制贴上,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烫的,比她想象中更烫。“你的腺体也很烫。”
“因为你在摸。”
“那我不摸了?”
纪棠沉默了一下。
“……没让你不摸。”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的手指没有移开,就那样贴在抑制贴上,隔着那片薄薄的贴片,感受着纪棠的温度。草莓味的信息素从边缘渗出来,甜的,暖的,像是冬天的暖炉。
“纪棠。”
“嗯。”
“你的信息素好甜。”
“你不是说太甜了吗?”
“以前是以前。”沈鸢的声音很轻,“现在是现在。”
纪棠没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指缝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不说话。沈鸢的手指还贴在纪棠的后颈上,没有动,只是贴着。她能感觉到纪棠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沈鸢。”纪棠突然开口。
“嗯。”
“你的易感期,还难受吗?”
沈鸢感受了一下。身体深处的躁动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种失控的、要爆炸的躁动了。是被安抚过的、安静的躁动,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不难受了。”她说。
“骗人。”纪棠的声音很轻,“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那是被你亲的。不是易感期。”
纪棠的耳朵又红了。
“说了没亲。”
“你说了不算。”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纪棠的腿上,纪棠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摸。不是揉腺体,只是摸,从头顶到发尾,一下一下的。
“纪棠。”
“嗯。”
“你以前给别人摸过头发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手指在头发间穿行。指尖是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一下一下,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纪棠。”
“嗯。”
“你知道我上辈子最想要什么吗?”
“什么?”
“有人摸我的头发。”沈鸢的声音很轻,“打仗的时候,每次受伤,军医给我包扎完就走了。没有人摸我的头发。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纪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疼吗?”她问。
“以前疼。”沈鸢睁开眼睛,看着纪棠的下巴,“现在不疼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纪棠没说话。但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只是一下,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哭了。”纪棠说。
“没有。”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伸手,拇指轻轻擦掉沈鸢脸上的泪。
“沈鸢。”
“嗯。”
“以后你的易感期,我都帮你。”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
纪棠的手指继续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暖的,像是冬天的暖炉。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她的手指还握着纪棠的手,没有松开。
“纪棠。”
“嗯。”
“晚安。”
“晚安。”
沈鸢闭上眼睛。身体深处的躁动已经完全平复了,像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安静的,温柔的。她能听到纪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是一个人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一个人说——以后你的易感期,我都帮你。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握紧了纪棠的手,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