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沈鸢,沉默了很久。
“我妈跟您说了什么?”
“她说,纪棠不会输。”
王经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沈小姐,您很有胆量。”
“不是胆量。是事实。”
王经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鸢面前。麝香味的信息素压过来,浓烈得让人想后退。沈鸢没有退。
“沈小姐,您知道,星耀背后还有人吗?”
沈鸢的眉头皱了一下。“谁?”
“您猜。”
王经理笑了。他拍了拍沈鸢的肩膀,转身走了。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鸢一个人。她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她拿出手机,给纪棠发消息。“星耀背后还有人。王经理没说是谁。”
纪棠过了很久才回。“知道了。你先回来。”
沈鸢打车回到家。推开门,纪棠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幅字。她转过身,看着沈鸢。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回来了。”
“嗯。”
“你发誓的。”
沈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嗯。”
“十下。”
沈鸢笑了。她凑过去,嘴唇碰了碰纪棠的额头。一下。然后碰了碰她的鼻尖。两下。然后碰了碰她的左脸颊。三下。右脸颊。四下。下巴。五下。嘴角。六下。然后她停下来,看着纪棠。
“还有四下。”
纪棠的耳朵红了。沈鸢又碰了碰她的眉心。“七下。”然后碰了碰她的左眼。“八下。”右眼。“九下。”然后她停下来,看着纪棠的嘴唇。纪棠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第十下。”沈鸢说。
她凑过去,嘴唇贴着纪棠的嘴唇,没有动。只是贴着。她能感觉到纪棠的呼吸,热热的,扑在她的嘴唇上。能感觉到纪棠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搭在她的肩膀上。沈鸢的嘴唇动了一下,轻轻地,蹭过纪棠的下唇。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鸢退开。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红了,呼吸乱了。
“够了。”纪棠说。
“嗯。”
纪棠靠过来,额头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鸢。”
“嗯。”
“你刚才说,星耀背后还有人。”
“嗯。王经理没说是谁。”
纪棠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是谁。”
沈鸢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我爸。”
沈鸢的眉头皱起来。“你爸?他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他没有。他只是在找新的路。”
沈鸢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你帮我。”
“好。”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踮起脚,嘴唇碰了碰沈鸢的嘴角。
“额外的。”纪棠说。
沈鸢笑了。“多少了?”
“数不清了。”
“那继续数。”
纪棠没说话。她的手指穿过沈鸢的头发,轻轻地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身体里的暗涌又开始了,这一次不是痒,不是暖,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身体最深处扎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长。
“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嗯。”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隔着T恤,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过全身。那些暗涌慢慢平复了,像是在最深的地方找到了锚。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像家了。”
“什么意思?”
“我一碰,就知道你在。”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天。你才发现?”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每天。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