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
“嗯。”
“你的身体——有反应吗?”
“有一点。”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隔着T恤,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条地下河找到了出口,从沈鸢的身体深处流过。那些暗涌慢慢平复了,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到了底,溅不起一点水花。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越来越像一句承诺了。”
“什么意思?”
“不用说出来,我也信。”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笑到眼泪把纪棠的衣领浸湿了一小片。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每天。你才发现?”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了。”
“真的?”
“真的。你的手有魔力。”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额头。
“晚安。”纪棠说。
“晚安。”沈鸢说。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体温。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不是战场,不是血。是那个白墙木窗的房间。但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人。窗台上的梅花谢了,花瓣落了一地。草莓也烂了,烂成一摊红色的泥。
沈鸢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身后有人敲门。
她转过身。门开了。
纪棠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新的梅花,白的像雪。另一只手拎着一篮草莓,红的像血。
“我来晚了。”纪棠说。
“不晚。”
纪棠走进来,把梅花插进窗台上的空花瓶里。梅花开了,白的像雪。她把草莓放在窗台上,草莓红了。沈鸢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沈鸢。”
“嗯。”
“以后,我来种梅花。你来种草莓。”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梅花开了,草莓红了。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草莓的甜。
沈鸢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纪棠脸上。她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偶尔动一下。
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纪棠的侧脸。
嘴角还残留着梦里的甜。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眉心,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纪棠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沈鸢。
“你又做梦了。”纪棠的声音有点哑。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说——以后,你来种梅花。我来种草莓。”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好。”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不用再忍的泪。
纪棠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
“是甜的。”纪棠说。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