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想你了。”
纪棠的耳朵红了。“早上才见过。”
“那是早上。现在是现在。”
纪棠没说话。她放下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鸢走过去,坐下来。纪棠靠过来,头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
沈鸢还没反应过来,纪棠已经抬起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一下。
“第二次。”
“还差三次。”
纪棠又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三次。”左颧骨。“第四次。”右颧骨。“第五次。”她没有亲嘴唇。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沈鸢的颈窝。
“够了。”纪棠的声音闷在沈鸢的颈窝里。
沈鸢没说话。她的手指穿过纪棠的头发,从前额往后拨。发丝从指间滑落,阳光在发梢上跳了一下。
那天晚上,沈鸢回到家,看到纪棠坐在阳台上。面前是那四株草莓苗,第二茬花已经开了,白色的,小小的,在夜风里轻轻晃。纪棠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日历。
“看什么呢?”沈鸢走过去。
“看你生日。”纪棠把屏幕转过来,上面画了一个红圈,“还有三个月。”
沈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身份证上有。”
“那是假的。穿越的时候随机生成的。”
纪棠看着她。“那你真的生日是哪天?”
沈鸢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没记过。军营里不过生日。”
纪棠没说话。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面对沈鸢。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照成银白色。
“那以后,我帮你记。”
“记哪天?”
“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第一次告诉我,你没过过生日。”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纪棠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三次。”
纪棠踮起脚,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鼻尖。两下。左颧骨。三下。右颧骨。四下。嘴唇。五下。
“够了。”纪棠说。
沈鸢没说话。她把纪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纪棠的脸埋在她心口,手指搭在她后腰,左右各一颗痣,正好按在那里。
那天晚上,沈鸢又做梦了。不是海,不是城墙,不是梅林。是那个白墙木窗的房间。阳光很好。窗台上放着一盆梅花和一盆草莓。梅花开了,白的像雪。草莓红了,红的像血。纪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画画。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画的是什么?”
“你。”纪棠头也没抬,“在笑的你。”
沈鸢低头看。画上的人,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我没有笑。”
“你有。”
沈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是翘着的。她笑了。纪棠也笑了。
沈鸢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耳朵。
“纪棠。”
“嗯。”
“我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
“你是红色的。”
纪棠的耳朵红了。“什么意思?”
“我的梦,以前是灰色的。你来了,就变成红色了。草莓的红。”
纪棠没说话。她放下笔,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十指相扣。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的梅花谢了,花瓣落了一地。草莓还红着,一颗一颗,像散落的红宝石。
沈鸢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纪棠脸上。她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偶尔动一下。沈鸢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纪棠的侧脸。
嘴角还残留着梦里的草莓味。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