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何时起身?”
霍骁眼神灼灼的瞧着她,压低声音道:“今晚。”
“这么急?”沈昭宁攥紧手里的药箱,丝毫不掩脸上的惊讶。
他颔首应到:“边关的事,耽误不得。”
霍骁抬脚走到她跟前,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倏地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嘶哑着声音道:“等我回来。”
沈昭宁颔首,任由他抱着。
半晌后,霍骁就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去了。
沈昭宁站在别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金玲见状忙走过来,将披风裹在她身上,絮叨道:“姑娘,夜里凉,快进屋吧。”
“小侯爷此次出京,霍风也跟去了吗?”她捧着热茶暖手,状似无意的询问。
金玲给她铺床,闻言笑着说道:“侯爷每次去边关都带着霍侍卫的。”
沈昭宁颔首,慢慢琢磨起离开京城的事情来。
翌日天黑透了。
赵崇礼的书房在赵府最隐蔽的地方,他的书房除了心腹,从不让其他人进去。这夜,书房里的蜡烛燃起蜡烛,火苗很矮,屋里有些暗。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瞧着跪在自己跟前的黑衣人。
“霍骁已经出京了。”他的脸时明时暗,脸上的表情特别扭曲:“别院里的女人叫沈昭宁,她害死了我儿子。”
黑衣人的脑袋更低了,静静地等着赵崇礼的命令。
“今晚就动手。”赵崇礼咬牙切齿的抓着桌角:“趁着霍骁出京,把别院里的人都做了。记住,要干净利落,别留下把柄。”
黑衣人重重的磕了一头,接着就站起身,领命而去了。
他带着北境流窜过来的亡命之徒半夜翻墙进了别院,却和霍风留下的二十多个侍卫正巧撞在了一块儿。侍卫们拼死抵挡,奈何这次来的人都是些刀尖舔血的残暴之徒,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银铃睡梦中被惊醒,听见外头的喊杀声,忙披了衣裳跑出去。可还没到门口,就被一刀砍倒在廊下。
孙婆婆从后院厢房摸索着到了前院,看到院里的惨状,吓得浑身脱力,腿软的摔倒在地上。一个黑衣人瞧见她,提着刀慢慢逼近。
“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刀捅穿了肚子。孙婆婆疼得倒在地上,紧攥着门槛的手慢慢的松开,瞳孔也渐渐散了。
沈昭宁回到别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有个难产的夫人求诊,她昨晚忙了整夜,确保母子平安,并嘱托金玲好好照料之后,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
可刚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惨状,药箱“咣”的掉落在地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血几乎浸透了整片院子。
沈昭宁的眼睛往里瞧着,浑身是血的孙婆婆倒在屋门口,门框上都是血印。
她腿软的摔在地上,跪爬到孙婆婆身边。缓缓伸出发颤的手臂,碰了碰她的脸,是冰凉的,身体也发着僵。
“婆婆......”沈昭宁抚摸着她冰凉的脸,嘴唇不住的颤抖着:“婆婆,你醒醒......”
院内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沈昭宁伏在孙婆婆身上,使劲哭喊起来:“婆婆,我回来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婆婆......”
她跪在血泊里,哭得失了声。街上的百姓听到动静,几个胆大的慢慢推开门,看到院里的惨状,脸都吓白了,勉强缓过神的汉子急急忙忙跑去报了官。
金玲听说后慌忙抛下医馆,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别院。门大敞着,里面围满了官差和仵作。她挤开人群冲进去,只瞧到被白布盖着的几十具尸体。
“姑娘。”她瞧着跪在孙婆婆尸体旁边的沈昭宁,心疼的落下泪来:“姑娘,是我,我回来了。”
沈昭宁的头发胡乱的散着,闻言僵硬的转过头,满眼空洞的盯着她。
金玲猛地扑过去抱住沈昭宁,不受控制的哭喊起来。
沈昭宁被她抱着,忽然身子猛颤,整个人晕倒在金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