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你简直令人作呕!”霍骁红着眼睛怒骂起来。
她不甚在意的摊手,轻笑道:“没错,我就是令人作呕,那又如何?”
霍骁的拳头猛地攥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沈昭宁。他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胸口就像是被钝器砸了一半,疼得要命。
沈昭宁坐在矮凳上,仰着脸看他。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她的脸还高高的肿着,显眼的掌印清晰可见,抬眼玩味的盯着霍骁。
霍骁垂下脑袋,随即慢慢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间屋子都被震了一下。
金玲看到他出来,连忙退到一侧,低着脑袋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霍骁揣着怒气大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姑娘。”金玲见状连忙冲进屋,担忧的瞧着她脸上的掌印,起身取了冰袋来,轻轻的给她敷着脸:“侯爷怎么能对你动手呢?瞧这脸,都肿起来了......”
沈昭宁接过冰袋,垂着脑袋道:“金玲,你先去歇着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金玲知她固执,就不再坚持,起身走出灶房。
灶房里倏地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的“噼啪”声。她坐在灶前,有些出神的拿着蒲扇断断续续的扇火。
药罐子被蒸汽顶得“噗噗”直响,猛地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接下来的数日,沈昭宁变本加厉的糟践自己的身子。日日站在风口遭冷风狂吹,晚上特意不盖被子。连日来总是不间断的发烧,金玲往回春堂跑得更勤了。
“姑娘,回春堂的大夫特意交代您不可吹寒风了,否则身子会垮的。”金玲拧着眉叮嘱起来:“您就别让奴婢忧心了,好不好?”
沈昭宁颔首应下。
别院里缺了好些东西,金玲将取回的药包搁在桌上,耐心道:“姑娘,我出门采买些东西。这药等我回来熬,您好好歇着就是。”
她踮脚看着金玲走远,这才打开柜子,将这几日积攒的药材一股脑儿的取出来,径直的走到了灶房。
这些药材足够煎出一剂猛药了。
沈昭宁将药材倒进药罐里,添进几碗水,将将浸过药材,随后利落的点着火,静静的坐在灶前等着。
半晌后,金玲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
“姑娘。”
她不见屋里有人,急得满院大喊起来。
沈昭宁轻轻叹着气,起身打开灶房的门,朝着外头扬声应道:“金玲,我在这里。”
她猛地转过头,这才将悬着的心安稳的放进了肚子里。随即踩着小步跑过来,探头看了看里头冒汽的药罐,低声道:“姑娘,这些杂活儿交给奴婢做就是了。”
“无妨。”沈昭宁掏出帕子帮她擦拭掉额头上的汗,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傻丫头,这里我看着就好,你先去收拾采买回来的东西。”
金玲犹豫片刻,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了灶房。
半个时辰眨眼就过了,沈昭宁垫着厚布揭开盖子,瞧着罐里的药“咕嘟咕嘟”响着,就将药汁滤在碗里,又仔细的把药渣子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先塞进隐蔽的角落里头。
沈昭宁将碗凑近嘴边,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随后趁着药劲儿还没起来,抬脚就往屋里走,进去以后将屋门反锁好,躺在榻上静静地等着药效起来。
片刻后,她的小腹就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被剧烈的撕裂疼取代。
她使劲蜷缩起身体,将锦被死死攥在手里。嘴唇被她咬得出了血,却将痛呼都死死的堵在了喉咙里。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往下流,刺得她眼睛生疼。
沈昭宁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抖,甚至床板都被抖得直响,细密的疼痛几乎塞满了每块骨头缝,嘴唇白得没有血色,身下被黏腻的血染得通红。
“姑娘,你在屋里吗?”
金玲含笑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味道可好了,快出来尝尝。”
她敲了下门,不见回应,就使劲推了推,察觉门被里头反锁了。她猛地警觉起来,忙唤来侍卫将屋门踹开了。
屋门打开的时候,金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怔在当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快去传太医!”
她猛地进去,眼疾手快的将门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