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倏地跪在地上,重重的施了一礼,将霍骁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他压着眉眼,弯腰搀着她的胳膊,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沈昭宁固执的跪伏在地上,哑声哀求道:“霍骁,金玲做了蠢事,但她现在知错了,你留她一命,我求你了。”
“她差点害死你。”霍骁的眼神投在金玲颤抖的背脊上,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怒意。
她泪眼盈盈的瞧着霍骁:“我知道,可她到底伺候了我这么久,只要你留她一命,我发誓,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任何要求?”
霍骁的眉尾稍稍挑起,眼神里晕上了得逞的快意。
沈昭宁颔首,打转的眼泪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没错,只要你肯留她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霍骁无所动,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然后将手搭在肩上,缓缓的褪下了衣衫。
“姑娘......”
金玲哽咽着膝行上前,拽着她的裙摆哭了起来:“都是奴婢的错。”
沈昭宁身上的衣衫所剩无几,她垂眼瞧着脚下堆叠的衣裳,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顿时袭来,她双手颤巍的垂在身侧,低声央求道:“如此......能表达我的诚意吗?”
“在你眼中,我要的就只是这个?”
霍骁的脸色难看极了,闻言不自觉的将身侧手握成了拳:“沈昭宁,你真狠。”
她生怕霍骁反悔,抬脚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袍角:“那你......是答应了吗?”
霍骁低头瞧着她刻意谄媚的模样,心头难受得紧,闻言就躲避开她的眼神,颔首道:“既是伺候你的,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沈昭宁收敛起笑意,转身将跪伏在地的金玲搀起来,扶着一瘸一拐的她回了屋。
金玲的腿还在打颤,膝盖上全是磕出来的淤青,几乎是走一步皱一下眉,但却不敢出声,只死死的咬紧了嘴唇。
沈昭宁没有松手,一直扶她到榻边坐下,又去灶房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递给她。
金玲接过帕子紧紧捂在脸上,帕子底下传来压抑的抽噎声,肩膀颤抖得厉害。
“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害您的......”
沈昭宁抬手触碰着她的肩,安抚的拍着道:“我知道,都过去了。”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
沈昭宁就背着布袋出了屋,金玲已经等在院门口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就是脸色还有些白得难看。
两人并肩往城西的药市去了,金玲紧跟在沈昭宁身侧,手指攥着袖口,嘴巴紧抿着,目光警惕的扫过街上每一个迎面走来的行客。
“姑娘......就是他......”金玲的声音低得几乎被街上的喧嚣吞没:“前几日就是他拿我娘的性命威胁我。”
沈昭宁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药材摊前,弯腰翻拣着摊上的黄芪,动作从容,五官也平平无奇,混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
金玲吓得面色惨白,手指微微打颤。
沈昭宁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稳住。
“别瞧他,看别处,我们就装作是买药材的,别怕。”
金玲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跟着沈昭宁慢悠悠的朝那个药材摊走去。
沈昭宁站定了步子,寻常的翻拣着摊上的药材,嘴上随意问着价,余光却一直锁着那个灰褐色的身影。那人挑拣了些黄芪,付了钱,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她立刻放下干药材,丝毫不顾及药材商黑如锅底的脸色,拽着金玲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风吹过来飒飒的响。
那人的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寻常赶路,可他警惕得出奇,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侧过头,用余光扫一眼身后。沈昭宁眼疾手快的拉着金玲钻进一处门洞,等他走远了些再继续跟。
足足拐了四个弯,那人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立刻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玲锁在她身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姑娘,他是赵大人的探子吗?”
“还不知道......”沈昭宁没有回头,只觉得脖颈被冰凉的匕首抵住了,她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慢慢举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