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恩的脸上时青时白,胸脯不断地起伏着,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想合适的措辞来圆场。
“粮仓的钥匙,交出来。”
霍骁居高临下的瞧着他肥胖的身躯,眼中的嫌恶再也掩不住了,他冷着脸伸出手,向阮怀恩索要起来。
阮怀恩下意识摸向腰间,钥匙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了起来。他攥紧钥匙,并没有接下来的意思。
“侯爷,这事儿不合规矩。这军粮是赵大人亲自吩咐我锁好的,说是怕粮食被乱军哄抢,没有他点头,这钥匙,下官不能交给你。”
“赵崇礼?”霍骁冷着脸嗤笑了一声,接着弯下腰一把掐住了阮怀恩的脖颈:“骆驼岭的弟兄们饿着肚子在舍命守关,你却盲目遵从他的号令,将数万人困在骆驼岭等死,你还是人吗?”
他瞧着阮怀恩气竭的模样,猛地松开手,深深的吐了口气继续重述道:“钥匙,给我。”
阮怀恩攥着钥匙的手指又紧了紧,梗着喉咙抬起下巴:“侯爷,您这是要越权行事?”
“下官是赵大人派来运送粮草的,你动了我,就不怕他参你一本?”
他的话尚未说完,霍骁一脚就猛踹了过去。这一脚正中他的膝窝,阮怀恩整个人朝前扑倒,钥匙串从腰间崩落出来,落在了霍骁的脚下。
霍骁弯腰将钥匙串捡了起来,嫌恶的瞧了他一眼。
“将他们捆起来,明日一早押到粮仓门口,顺便将营里的弟兄们都召集起来,我有事要说。”
哨兵痛恨他很久了,闻言立刻将阮怀恩摁倒在沙地上,泄愤般的将他的脸踩进沙里摩擦了很久,这才慢慢的把他拎起来,拿粗绳将人捆了个结实。
“霍骁,你是要造反吗?!”
阮怀恩被吓得使劲挣扎起来,脖颈间的青筋鼓得骇人,眼珠子几乎要暴开似的。
翌日一早,阮怀恩就被拖出了帐篷,他被两个士兵左右架起胳膊拖拽到了粮仓跟前,然后死狗一般扔在了沙地上。
“你们不能......我是赵大人的亲信......”
粮仓前,将士们早早的就奉命围在了一块儿,他们瞧着狼狈的被押跪在地上的阮怀恩,脸上都挂上了解气的神情。
“即日起,粮仓里的东西择一半送往骆驼岭,剩下的粮食定能让兄弟们顿顿吃饱饭。”
霍骁站在发旧的军旗底下,高亢的声音在呼呼的风声中清晰的传进了每个军士的耳中。
将士中骤然爆出一阵高喝声。
“至于那些扣着粮食不放,肆意耍威风的人......”霍骁仰起下巴,沉声道:“立斩不赦!”
阮怀恩被压着跪在沙地上,使劲挣扎着身躯,试图抬起那颗不服输的头颅。
“霍骁,你胆敢......胆敢诛杀朝廷命官!”
霍骁抬脚慢慢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上,将人压得伏在沙土里,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你算什么朝廷命官?赵崇礼是越过陛下擅自派你来边关做监军的,蠢货,你被利用了。”
“不可能!”
阮怀恩目眦欲裂的盯着前方,肩膀使劲挣扎了数下,又被霍骁死死的压制住了。
说完他慢慢收了脚,冷着脸挺直了腰:“就地诛杀。”
手起刀落,数颗头颅在沙地里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狂风卷着沙土袭来,将满地的血迹掩得干干净净,丝毫瞧不出斩人的痕迹。
霍骁站在粮仓跟前,瞧着这些面露喜悦的士卒,果断的下了命令:“即日起,粮草按需发放,不必再经他人之手。”
“将半数存粮装车,即刻运往骆驼岭,不得延误。”
士卒齐声应和,随即就麻利的走进粮仓,将里头的粮袋扛在肩上运上了车。
待粮草装好,霍骁就跟着运粮的车队沿着山路缓慢前行。
骆驼岭方向的风迎面吹来,干燥的粮草味顺势钻进他的鼻腔里,好闻得紧。
纵马疾行半日,霍骁终于瞧见了不远处清晰的山脊线。
不远了。
他拧眉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夹着马肚马路。
刚过午时,车队被逼得在一道隘口处停了下来。前方一段坡道被前夜的风沙掩了半边,固执前行的话车轮会深陷进泥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