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的校园,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唯独江知岁和宋于怀,彻底变回了毫无交集的“兄弟”。
整整一周。
江知岁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张扬、所有的黏人、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冷淡、散漫、独来独往的江知岁。
眉眼干净,却再也没有笑意。
从前眼里只有宋于怀的江知岁,现在眼里空无一物。
——
次日上课铃响。
江知岁从桌上抬起头,眼底带着刚睡醒却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他坐直身子,翻开课本。
走廊尽头的宋于怀,看着他冷漠疏离的侧脸,指尖死死收紧。
他想靠近,不敢。
想找他,不配。
想解释,没资格。
想抱抱他,只能远远看着。
中午时。
食堂人声鼎沸,油烟混着饭菜香气弥漫。
江知岁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靠窗的单人位置,安静坐下。
他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米饭,眉眼淡淡,连周遭的喧闹都融不进他的世界。
没坐两分钟,不远处的食堂门口,进来一群高三的人。
为首的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正是宋于怀。
他本是被周禹和温景然拽来吃饭的,目光却在踏入食堂的第一秒,精准锁定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半个月没好好看过他了。
远远看着,江知岁瘦了很多,下颌线更锋利,眼底没光,整个人冷得像褪了所有温度。
宋于怀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宋于怀就看见了一个男生正往江知岁面前走过去然后坐下了。
“江同学!”
江知岁抬头看是苏伟。
“班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啊?你不是不喜欢吃食堂吗?”
苏伟笑着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自然熟络,“最近总见你独来独往的,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知岁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澜:“还好,随便吃吃。”
那边周禹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
温景然余光瞥见宋于怀整个人僵在原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靠窗角落独处的江知岁,还有坐在他对面搭话的苏伟。
温景然悄悄碰了碰宋于怀的胳膊,低声劝:“别看了,我们换个位置。”
宋于怀像没听见一样。
苏伟还在温和地和江知岁闲聊,声音不大,隔着嘈杂的人声隐约飘到宋于怀耳朵里。
“要是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班级里有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江知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筷子无意识戳着碗里的米饭,半点交谈的兴致都没有,却也没有开口赶苏伟离开。
“宋哥?走了啊,排骨要被抢光了。”周禹拉了拉他的校服袖子,才勉强把宋于怀涣散的目光扯回来。
宋于怀缓缓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餐盘边缘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声音低沉沙哑:“你们先去,我去一趟洗手台。”
不等两人回应,他转身往食堂另一侧走去,刻意避开那扇靠窗的窗户,不敢再多看一眼。
角落里,苏伟见江知岁全程心不在焉,也察觉到他不想多聊,识趣地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吃饭了,要是有难处随时找我。”
江知岁轻轻点头,等苏伟走远,偌大的餐桌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抬起眼,无意识望向食堂门口方才宋于怀站立的位置,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空,却又飞快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垂下眼,继续对着冷掉的饭菜发呆,周遭喧闹的人声、少年说笑的动静,全都像一层厚厚的隔膜,把他隔绝在外。
明明身处拥挤人潮,却比独处旧教学楼的时候还要孤单。
远处餐桌的温景然看着江知岁孤零零的背影,又瞥了眼洗手台方向失魂落魄的宋于怀,轻轻叹了口气。
——
放学。
他背着单薄的书包,单手插兜,顺着人流慢悠悠走出高二教学楼,眉眼低垂,脸上没半点神色。
这一周来,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避开所有成群结队的身影,把自己彻底隔绝在所有人的热闹之外。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落在柏油路上,拉出他孤长单薄的影子。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两下,震动声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