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刚上大一,叫若水嫂嫂。”鹿响在背后蹭万瑞年的手腕提醒他。
万瑞年眉眼弯弯,笑起来露出白牙“姐姐好!我叫万瑞年。”
姚若水面上平静,内心反转,长得像却不同姓,跟父母分开姓?离异?重组家庭?传闻或多或少都传入过耳内。
鹿响和姚若水熟练找好位置,下杆,颜复礼也装模作样,学一步做一步。万瑞年则兴致缺缺,嫌水里鱼腥味太重,叫人在十米开外搭了遮阳伞,然后什么也不干,瘫躺椅上闭着眼。
万瑞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翻了几个身,躺椅因为地上的石头有些不稳,再加上耳畔的吵闹声,他有些不爽的醒了。
“瑞年不喜欢钓鱼吧,怎么不让他去感兴趣的地方玩?”姚若水耐心的保持住这个姿势,放了氧气泵的水箱里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鱼活跃地游着。鹿响的水箱也差不多。
颜复礼分到的胶桶里只有两条死透的小鱼苗,本来又钓到一条,但见桶里的惨状,颜复礼不忍的把小鱼放生了。
“他的习惯,我去钓鱼就一定要跟着,也不钓,看着我,可能是他初中那会儿,有一趟夜钓地址绝佳,入迷钓了两天,手机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他联系不上我,报警了,吓到他了。”鹿响因为上货不断,又有实力强悍的钓友在旁边追赶,聊天距离把控的刚好,破冰期一过话多了起来。
颜复礼见话题插不进去,抬头观察起天,天空一团乌云聚集,太阳躲起来,他放下鱼竿感慨,想以此吸引另外两个聚精会神的人“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刚说完,姚若水正在收杆的手猛的一抖,鹿响拿着网兜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姚若水脸上出现一丝裂缝,转而咬咬下唇,很快恢复往常“走神了,不好意思。”
万瑞年站起来伸伸懒腰,朝他们走进几步,鹿响知道他这是想走了。
收东西收到一半天空开始下小雨,岸边的钓鱼佬依旧无波无澜的钓着。
姚若水从手抖鱼跑了之后就开始心不在焉的,颜复礼嫌她慢,打发她先去车里等着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鹿响接了个电话,他把电话拿远,侧头歉意的开口“阿莓,抱歉,哥哥说你要陪的,但公司有个客户出了问题。”
万瑞年懂事的摇摇头“没事儿,哥去吧,我在家待着就好。”
雨幕里车扬长而去,再然后连车尾灯也不剩。万瑞年不住摸上车窗,心存侥幸的希望鹿响的车能突然掉头,跟他说“哥哥不忙工作了,说好陪你的,要信守承诺。”
他记得小时候鹿响创业,忙起来泡面都顾不上吃,狭小的出租屋里,一半是家,一半是工作室,他总在三个人的讨论声中睡去。
但再忙,周末鹿响也会如约带着他出现在博物馆门口,因为他们用小拇指拉过勾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说谎就是小猪。
如果生活好起来的代价是失去鹿响存在的时间,守着一盏不知何时才能关掉的灯,那这个代价对万瑞年来说无异于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