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晃晃爪子，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轻车熟路地跳上洗手台洗脸。木杨就在旁边看着他。

霍玉狸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一人一狐都洗漱好，床上的程尽还没醒。

以往木杨走的比霍玉狸早，今天木杨停在门口等他。

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霍玉狸变成人形，木杨抱着书走在他身侧。

木杨忽然说：“我才是你的朋友，对吗？”

霍玉狸愣了一下，点头：“对呀，我们是好朋友。”

木杨拉住他的手臂，他比霍玉狸高一点，霍玉狸微微抬起脑袋，看见木杨眼镜的反光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不知为何，霍玉狸觉得从他交到的、第一位的人类朋友身上，传来一种奇异粘稠的气息。

木杨压着声音：“那你不要和程尽成为朋友，好吗？我不喜欢他。”

霍玉狸不是很灵光的脑子转了一下，再次点头：“好。”

木杨微笑起来，放开手，说：“程尽情绪不稳定，经常打学校里的学生，那天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们要离他远一点。”

霍玉狸在晚上工作结束的时候，才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木杨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学校外面的酒店。

酒店有点远，霍玉狸已经学会了打车，两小时后，来到酒店。木杨在门口接他，带着他上楼。

门打开，是一间装潢精致的大床房。

木杨说：“以后我们就睡这里。”

霍玉狸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和木杨一直以来都是一起睡的。只是连续一个星期下来，木杨的精神明显地不足了，他眼下浮现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洗完澡就滚进被子里睡着了。

之前木杨捡到他，为了养他，同时打好几份工，就变得像这样疲惫。

霍玉狸作为妖精，还是会一点小法术的。他悄悄地趁木杨睡着，从指尖渡过去几分精气。

不过他还是觉得，住在这里离圣里苏埃学院太远了，来回奔波要四个小时。还是住在宿舍里更好。

他每天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南边的小亭子根本就没有人来，他扫一会，就抬头看看蓝天。

霍玉狸没想到，能撞见程尽。

在晚上走向校门的路上，路灯下少年的身影十分纤瘦，他也在往校门的方向走，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出一个人，迎面向程尽泼了一瓶液体。

霍玉狸就走在程尽后面，动物的反应力比人类强数十倍，在那人动手时，霍玉狸就扑向程尽，两人抱着滚到旁边，泼来的水液落到路面上，泛起白色泡泡。

是硫酸。

刺鼻的味道飘散开，“滋滋”的声音响在耳边。

程尽被他压在身下，神色还有点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推开霍玉狸站起身。

凌乱的脚步声踏过来，两个保镖擒住那个人，拖到面前，霍玉狸看清他的脸，发现是那天厕所里的男学生。

他脸上还带着淤青，破口大骂：“程尽我操你妈！”

程尽眼神很冷，路灯的光线照耀下来，他的眼睛仿佛泛着寒光的蓝宝石。他的校服有些乱，长腿迈过去，猛地踹了男学生一脚。

这一脚很重，他直接飞了出去，摔落地，闷声咳嗽起来，说不出话。

“嘴巴再不干净，我让你这辈子也开不了口。”程尽说。

霍玉狸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恩怨，只听到那个男学生语气带着恨意，大声地攻击程尽。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你以为你很高贵吗？！学校里哪个人不知道你就是杀了自己亲妈的杀人犯！你就是个贱种，没有感情的杀人犯，你妈......唔唔唔！”

保镖击中他的喉咙，骂声停止。

事情发生得太过混乱，保镖把人拖走时，霍玉狸还呆呆地站在旁边。他丝毫没有听到不该听的自觉，盯着程尽看。

程尽打量他的脸，认出这是那个小保洁。

霍玉狸接受到视线，脑子一抽，问：“你还好吗？”

程尽说：“刚才......谢谢。”

霍玉狸：“哦哦......不客气。”

少年停留在原地，阴影罩住深邃的眉骨，蓝眼睛也遮了一半，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霍玉狸想了想，手伸进兜里，捏住一颗橘子糖，问：“你不高兴吗？”

程尽沉默。

很快，一只掌心递入他视线中，上方躺着颗橙色的圆糖果。

“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哦。”

程尽低下头，将小保洁的脸收入眼中。对方眼睛圆圆黑黑的，歪着头看他。

他无端想到那只红毛小狐狸，于是拿走了糖，说了句“谢谢”。

霍玉狸转身，沿着路往前走，程尽盯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条路只通向校门口，这么晚了，他还要去哪里？

手掌里的糖散出清新的桔子味。

程尽叫住他：“等等。”

霍玉狸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等了等，程尽快步追上来，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他。

程尽说：“你不住员工宿舍？”

霍玉狸：“！”

嗯嗯嗯？！

还有员工宿舍可以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