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与孩子面貌与程尽相似,像是一胞所生。
霍玉狸心想:这就是程尽的父母了吧。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程尽开口喊人,倒是那妇人起身过来,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这就是小尽吧,我们还没见过呢,你喊我林姨就行。”
林年月将自己儿子领过来:“这是小屿。”她摸摸男孩子的脑袋,“小屿,叫哥哥。”
林屿很乖巧地喊:“哥哥。”
“......”程尽抿住唇。
电话里得知,父亲将要再娶,过来吃个饭见见。
这些年,父亲不断地寻找和母亲长相相似的女人做情人,那些女人被圈养起来,和母亲那时别无二致,程尽对此感到痛苦,所以在听到父亲再婚时,他是很感轻松的。
可是,他目光落到眼前的妇人身上,特别是这双偏圆的黑眸,一股愤怒击中了他。
父亲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母亲?连结婚也要照着母亲还活着时的年纪找,多么可笑!
洛里安·霍普斯有个东方名字,和妻子姓,叫程西洲。他像是终于打量够了程尽的神色,大发慈悲地开口:“好了,过来坐吧。”
林年月干笑了几声,带着儿子坐回程西洲身侧。
程尽沉默着坐到另一边。
菜很快上桌。
五、六岁的孩子是坐不住的,即便被母亲叮嘱要庄重,一双眼睛仍转来转去地看。林屿实在忍不住:“我可以和哥哥坐一起吗?”
得到默认,林屿“哒哒”小跑,在程尽身边坐下,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看。
“哥哥,你的狐狸好漂亮呀!”
霍玉狸摇摇尾巴。
狐就喜欢被夸。
摇了几下,狐又放下了。他发现程尽不喜欢这个后妈与继弟,那他也不喜欢。
“我可以摸一下吗?”
话落,小孩的手已经伸过来。
“!!”霍玉狸赶紧往回缩。
程尽动作很快,抓住林屿的手腕,冷声道:“走开。”
这一下给林屿捏疼了,林屿尖叫一声,林年月站起身走过来,一副护犊子的架势,程尽松了手,听见小孩委屈地喊妈妈。
程西洲语气带着安抚:“好了,小屿别哭,到爸爸这来。”
林屿被程西洲抱在怀里,大手握着小手,检查有没有受伤,林屿又变得开心起来,小声嘀咕:“爸爸,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别管你哥哥,你哥哥不听话。”
林屿天真又单纯的语气:“我听爸爸的话!”
程尽闭了闭眼,在桌下的拳头握紧,觉得自己在找罪受。
程西洲问责道:“吃饭怎么带个畜生出来?也不嫌脏。”
霍玉狸炸毛:说谁脏呢!
他可是灵狐,灵狐!
程尽冷笑了声:“比您干净多了。”
程西洲冷下脸。
到此,饭桌上的冷凝氛围算是彻底拉开。
林年月打圆场:“菜都凉了,先吃吧。”
程尽不动筷子,程西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压着语气:“你摆什么脸?出来吃个饭,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林阿姨和弟弟的吗?”
程尽:“我摆什么脸了?我有病,不爱笑,您不是知道吗?”
程西洲一撂筷子:“你看看你弟,比你乖多了,在学校从来不打架,你再看看你,上回在学校把人打成那样是怎么回事?”
“他给我妈造谣,我难道还要忍着吗?!”程尽声音大了点。
“十天半个月就惹事,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学生混在一起,欺负同学,回回都是有理有据?!你以为仗着霍普斯,就能在学校里为所欲为?!”程西洲声音更大。
“我宁愿我从来没出生在霍普斯家族里,你以为我愿意做你的孩子吗!”程尽站起来。
程尽已经忍到极点,用仅存的理智把狐狸放到椅子上,推远了点,随后拿起桌上一个高脚杯,砸向桌面。
他一连串的动作十分流畅,砸完杯子,撩起桌布,把菜也给掀翻了。
程尽蓝眼瞳里烧着火,直视着程西洲:“既然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叮叮啷啷动静太大,服务生涌进来。
程西洲语气反而冷静下来:“你发什么疯。”
“我就是个疯子,你不是很清楚?”程尽说,“叫我来吃饭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什么意思?你找这个女人结婚,对得起我妈吗?!”
程西洲沉着脸,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喻的人:“我也真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会是我的儿子。”
程西洲看了眼墙边站在的服务生,似乎感到难堪:“你现在的模样,你母亲若还活着,看了也会失望。”
程尽无话可说,深深喘了几口气,转身抱起狐狸往门口走。门口的服务生自动让出一条道,无数目光落在他背上。
包房内,满地狼藉,昭示着方才少年发疯的结果。
程西洲很慢条斯理地,向服务生说:“抱歉,孩子不懂事,损失我会赔偿。”
走到一半,程尽已经有点呼吸不上来,视线模糊发黑。
狐很担心,在他怀里拱了拱。
“嘤嘤嘤!”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