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杨听到前半句,像是很受不了对程尽的维护,连借口不找了:“我讨厌他!讨厌他!你听不懂话吗?!你不是我的朋友吗,为什么还要靠近他!”
语气好凶。
正处在发情期,身体和状态都不稳定的小狐狸,受了委屈一样地解释:“这是因为他看不见,我才......”
还没说完,霍玉狸又想到,程尽看不见是骗他的,顿住了嘴,心里那股委屈愈发漫延,他忍着心口的酸,正思考着换一种说法,还没想出来,电话那边的木杨出声了。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把给你的工作撤掉,让你去街上流浪。”
狐愣住了整整一分钟。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拿工作来威胁狐!
他不怕流浪,可是失去工作就无法赚钱,就没办法买下山头。
霍玉狸圆而黑的眼珠浮上一层泪光,吸了下鼻子,爪子捏捏手机,说:“我知道了。”
木杨这时候还压着气,冷硬地说:“你之前答应过我,但你食言了,你要和我道歉。”
霍玉狸今晚已经说了一次对不起了,不太聪明的狐此时觉得木杨和程尽的坏父亲一模一样,这个念头像是将他的大脑擦清晰了,他不满地说:“你也食言了,你说三天就回来,可是过了五天了。”
“我在忙。”木杨还在气头上,觉得自己的乖巧听话的小狐狸不见了,等着小狐狸像往常那样撒娇服软。
从来都是木杨照顾小狐狸,以教导者的身份和霍玉狸相处,霍玉狸住的地方、吃的食物、做的工作,都是他提供的,他理所应当地、耐心等着霍玉狸和自己说对不起。
“嘟——”
一声忙音。
霍玉狸挂断了电话。
霍玉狸觉得木杨简直是太过分了!为什么木杨食言了不和他道歉,连道歉的态度也没有,狐狸只是这几天晚上给程尽带路,接触的时间连十分钟都不到就要认错!
他整只狐团了团,脑袋埋进尾巴里,委屈又愤懑地生起木杨的气。
圣里苏埃市的雨持续了好几天,从早下到晚。
第一天晚上,霍玉狸撑着伞去原来等到程尽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暴雨里视线雾蒙蒙的,程尽没有来,第二天晚上,霍玉狸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程尽。
第三天晚上,雨小了许多,霍玉狸在那里等了十分钟,风吹起雨丝落到他裸露的手背,他整个人抖了抖,转身往学校里走。
他边走边想:木杨这下满意了!他现在离程尽可远了,人影子都见不到!
生气的霍玉狸决定一个星期都不理木杨,这是单方面的冷战,可是木杨从那天也不再发一条消息过来,摆明了自己生气的态度,等着霍玉狸服软道歉。
霍玉狸走入员工宿舍的时候还在想:木杨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搬走了呢?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来找狐?
行政处的领导很好说话,了解到他想申请宿舍,就把这个单人间给了他。
如果霍玉狸有交到别的朋友、并去对方的宿舍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单人间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倍,家具也更俱全。
并且在食堂打饭的工作中,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微妙。
挽起头发的女孩子靠过来,将霍玉狸手里的饭勺接了过来,一双眼睛弯起来:“这个窗口我来吧,小狸,你去西点那边帮忙吧。”
霍玉狸“哦”了声,往那边看了一眼。
即便来食堂吃饭的都是少数的普通学生,工作量少得微乎其微,也没有学生会在中午吃一份蛋糕,西点的窗口完全没有人。
女孩子已经给这个窗口前的学生打饭,霍玉狸垂下眸,走到西点窗口前。
这个工作比打扫亭子更轻松,工作时间只有中午和晚上的各两个小时。
无论是中午还是晚上,霍玉狸都没有怎么真正忙起来过,同事总是安排他去没有人的窗口,他几乎只要站在那里就好。
这让狐很没有工作的满足感。
下班的时候,女孩子脱下白色的厨师服,小跑几步,拦住正在收拾东西的他,女孩子凑近他,悄声问:“你在学校里的关系是是谁啊?哪个老师呀?”
“关系?”霍玉狸有点儿不解。
“就是后门!能进食堂组的都是有关系的,我听说领导特地说了要多关照你!”
霍玉狸叠好围裙,弯下腰放进柜子,直起身才回答:“应该是我的朋友吧,他是学生,不是老师。”
女孩子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又靠近了一点,一股特别的香气笼在霍玉狸身上,他往后退了点,脸颊有点发热:“我、我要走了。”
他急匆匆转过身,回去的路上想着她的话。
后门......指的是木杨吧?
是木杨特地让别人关照他吗?
自己是不是要和木杨道声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