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狸有点懵,狐脑想了想这个逻辑,混乱了片刻,动了动爪子:“牵手好像也不可以。”
他本来是想将爪子抽回来,程尽握得很紧,霍玉狸垂下脑袋,看着两只相贴的手掌,程尽的手背十分白皙,宽大,皮肤下方有交错的青色血管。
手腕往上,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疤延伸到衬衫的袖子里。
程尽有很多伤,很可怜,可是......可是答应了木杨,不能再靠近程尽。
霍玉狸处于纠结中,眉头拧成了一团。
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完全没发现面前的少年越靠越近,阴影带着冷冽的气息洒在霍玉狸身上,直到程尽的呼吸落在他颈侧,霍玉狸抬起头,对方蓝色的眼瞳近在咫尺。
“......”
太近了,程尽纤长浓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程尽问:“是因为我父亲吓到你了吗?”
霍玉狸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他开合的嘴唇,像没听清那样:“什么?”
“那天,我爸威胁你,是不是让你不快了?”程尽牵着霍玉狸的手,倾身,几乎半个身体笼罩在霍玉狸上方,透出压迫的气势,又仿佛禁锢,声音却很轻。
霍玉狸明白了,摇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我骗了你,你生气了?”程尽又问。
霍玉狸满目都是这双宝石一样的眼眸,他心想,不是真的看不见就太好了,因为现在它亮晶晶的,于是说:“有一点生气,但是我可以原谅你。”
“那是因为什么?”程尽开始呼吸不畅,他无法接受这样绝交一样的说法,尽管他与小打饭工没有建立联系,可是,霍玉狸怎么能这样说?!
他时时刻刻处于幻觉与疼痛中,唯一能够让疼痛消失的办法,就是与霍玉狸牵手。
难道他要求得很多吗?只是十分钟,连十分钟也不给他?
不公平。
他明明支付了酬劳,霍玉狸作为交易的另一方,得到新的更轻松的工作和更高的工资,但是却翻脸不认人,要自己和他再也不接触,这是什么道理?
程尽看着面前的霍玉狸逃避似的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本就不正常的心理愈发扭曲,觉得霍玉狸就是个背信弃义的骗子!
这让霍玉狸怎么说呢?把木杨的恶意宣于口,对待这个看起来很难过的程尽吗?
小狐狸很为难。
陷入沉默。
“不要这样。”程尽眨了下眼睛,“不要不和我接触。”
程尽的情绪有点失控,很想发脾气,摔东西大喊大叫,像在老宅对待程西洲那样,他克制住了,用恳求的语气说:“没见到你的这几天,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霍玉狸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一下。
“我爸天天打我。”程尽抬起另一只手,露出皮肤上明显的红印子,表现得像一个没人护着的可怜鬼。
其实并不是这样。程西洲会因为他不待见后妈和弟弟生气,因为他不高兴掀桌子而打手心,每一件事都是事出有因,没打两下,在老宅的奶奶就出来护着了。
程尽说着想着,真的感觉委屈起来,半空中的手顺势绕过霍玉狸的腰,抱住了他。
啊。
好温暖。
程尽像找到一个舒服的港湾,将下巴搁在霍玉狸肩膀上,上半身相贴,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霍玉狸怀里猝不及防钻了个人,狐有些迟钝地想:刚才不是还在说话吗?怎么抱上来了?
不过,程尽身上好凉。
人类难过的时候需要拥抱,霍玉狸没有推开他。
心中的天平吱呀吱呀,几乎要完全倾斜过去了,或许可以瞒着木杨,悄悄和程尽成为朋友呢?
在霍玉狸这样想的时候,程尽似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开口了。
程尽觉得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明明霍玉狸在那时指着程西洲维护自己,现在却不答应他,连个回应也没有,一瞬间心里的委屈变成了愤恨。
他像抛出一个筹码一样,说:“是我让你去食堂工作的。”他想了一下,补充,“升职,是我让你升职的。”
霍玉狸真没想到,他推开了程尽,看到程尽绷着脸抿住唇,索求什么一样的目光。
作为公平平等的交易,你怎么能拒绝我?
程尽心想。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去工资更高的岗位,做老师也可以。”程尽又说。
霍玉狸完全不知道程尽在想什么,又在说什么,接连不断的砸过来的话,将狐的脑子砸得一片混乱,但他捕捉了其中的关键词:工资更高。
他想要赚到更多钱。
霍玉狸被引诱一样开口,殊不知这是命运转动齿轮的开端:“工资更高的岗位,是多少钱呢?”
程尽紧紧盯着他的神情,自己的唇角翘起了:“你想要多少?”
霍玉狸预估了下,他的第一份工作是木杨给的,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有目共睹地,他不识字,扫地已经是很好、很适合他的工作。
如果工资更高,他就能更快地赚到二十万。不知为何,他身体发热起来。
小狐狸期期艾艾地说:“一万,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