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尽贴得他更近了一点：“明明是你邀请我摸的。”

这样耍赖的态度，霍玉狸也拿他没有办法，正做着忍受的准备，程尽突然把手从尾巴上松开了，程尽叹了口气，像是很不情愿那样，闷闷地说：“算了。”

程尽想了想，问“朋友”霍玉狸：“你们妖精的人生幸福吗？”

霍玉狸回答：“幸福是什么？”

程尽：“......”

没受过人类高等教育的文盲小狐狸很疑惑，不过狐明白了程尽要表达的意思，“你也想当妖精吗？”

“但是人类是当不了妖精的。”霍玉狸觉得程尽很喜欢他的尾巴，还是配合地幻想了一下，“如果你也是狐狸，你也会有一条大尾巴，那样我们也还能做朋友。”

“是吗？那真可惜。”程尽的回应很是敷衍。

霍玉狸听不出来，真情实感地又为程尽可惜起来。

程尽将脑袋从霍玉狸肩上挪开，扯了个抱枕，带着他躺下去。

沙发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边上还有条毯子也被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暖灯的光线正对着程尽的脸，霍玉狸躺在他身侧，才终于看清程尽的神情，长长的睫毛沐着光点，蓝眼眸带着点柔和的味道，张开唇：“很晚了，睡吧。”

霍玉狸闻到近距离的桔子味，程尽和他盖着同一条毯子，就像是从前在狐狸洞和妖精朋友依偎着一起睡觉，困意也真的涌了上来。

狐眨了下眼，还没说些什么，听到程尽说：“关灯。”

那盏小灯自动关闭了。

霍玉狸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程尽没有闭眼，盯着身旁的霍玉狸。

在无数个夜晚，小时侯的程尽忍不住眼泪，哭累了就在这个沙发上睡着了，包括后来想要偷取爱的、长大的程尽，也会偶尔睡在这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在他身边。

毯子底下，他的手与霍玉狸的牵在一块。

有朋友......好像也不是坏事。

程尽决定原谅霍玉狸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向霍玉狸靠近了些，感觉到毛茸茸的耳朵抵在头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程尽没想到，这段朋友关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裂了。

睡醒的霍玉狸握着手机，腿上的毯子垂落，很是不高兴：“你怎么能这样！”

程尽已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站在沙发前，也皱起了眉。

霍玉狸的手机显示“已打卡”，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他的工作时间是两点到四点，已经开始工作一个小时。

霍玉狸觉得程尽简直是太过分了！怎么能不叫他起床，还替他打了卡！一点都不尊重工作！

“不是帮你打了卡么？在生气什么？”程尽不理解，他脸色也冷了些，他做了饭，本来是想叫霍玉狸去吃饭的，结果霍玉狸一醒就对他大喊大叫。

霍玉狸掀开毯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是我都没去上班！这不是骗人吗，被发现是要扣工资的！”

“不会扣你工资，就算你一个月也不去，工资也照常发。”程尽看到霍玉狸走向电梯，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霍玉狸还是很不认同的模样：“那不是不劳而获吗，这样是不对的！”

程尽心想这只小狐妖连幸福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知道不劳而获，他安慰地说：“不是不劳而获，这份工作是我给你的。”

霍玉狸不懂，扭过脑袋，脸上很纠结：“可是......工作就是工作，我要去上班的。”

电梯门打开，客厅落地窗洒进明亮的日光。

程尽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但是霍玉狸还是听不进去，他怎么就不明白，就算他不去上班也会按时发钱，因为这是程尽给的特权。

程尽这时露出亲切的笑容，脸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对霍玉狸说：“吃完饭再去上班吧？你不饿吗？”

因为和霍玉狸是朋友，所以他可以耐心一点。

霍玉狸站在客厅中间，有点儿呆地看着他，程尽伸出手，神情温柔地揽住他的肩膀：“去吃饭。”

“可是......”霍玉狸被带着向餐桌走，仰起脑袋，“马上都到下班的点了，我要去上班。”

程尽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霍玉狸脱离他的手掌，往门口走，程尽神情沉下去，用一种奇异的语调说：“门锁了，不会开。”

霍玉狸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再迟钝的小狐狸也意识到了，程尽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看剧看到很晚，故意让他迟到不让他去上班。

霍玉狸抿了抿嘴，有些生气地说：“我以后不来你家了。”

他转向落地窗，在程尽的目光中，身体周围泛起金色光纹，穿过玻璃，走到外面的草丛上。

霍玉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程尽跟到窗前，看着他的方向，冷白的脸浮上一丝红晕，不知道是生气霍玉狸就这样抛下他离去，还是生气自己。

他死死盯着霍玉狸渐远的背影，双手贴在冰凉坚硬的玻璃上，语气惊叹又奇怪：“居然还能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