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尽好像回到了以前画画时灵感不断,昼夜不分的那段时间。他的身体发热,脑袋也发热,有时在狐狸的爪子下醒来,有时狐狸安静一点他又去捡起画笔,眸光痴迷地望着他的缪斯。
他冷白的脸颊通红一片,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湿漉漉的,他仿佛放弃了洁癖这个毛病,与霍玉狸拥抱,接受狐狸的撒娇的舔舐。
过冷的空调冷气,居然令他感觉在冬天。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还是黎明又升起了?
程尽胸口枕着巨大的狐头,他轻轻用手指摸狐耳上的柔软绒毛,霍玉狸的呼吸传到他的身躯上,程尽恍然间体会到书中写的“永恒一刻”。
他不知道自己在发高烧,感到一种奇妙的幸福,勾起了唇角。
狐狸正孜孜不倦地舔他的脖颈和脸颊。
这时程尽想到还没交换晚安吻,于是努力扬起脑袋,捧着毛茸茸的狐头,把嘴唇印在狐的半边脸颊上,吃了一嘴的毛。
触感不是很美妙,他又觉得霍玉狸还是人形的时候好,他目光幽幽地盯着狐半晌,不大高兴地抿起唇,对意识不清的霍玉狸说教:“你都亲我这么久了,等你变回去,你要还给我。先记账吧。”
霍玉狸动动耳朵,好像不明白。
程尽和听不懂人话的狐讲话,他收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把一手湿漉漉的口水给狐看:“下次我也要亲你的脖子,这才公平。”
霍玉狸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搭上去,巨大的爪爪拢住人的手。
程尽蜷起手掌,只握住其中一根指甲,他看着霍玉狸好一会,身体凑过去,将脸贴近狐的肉垫,他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听不懂了呢?想听你说话,小狸。”
他喊了好几声“小狸”,慢慢阖上了眼睛,发烫的额头比狐的肉垫温度还要高。
狐低下头,看见他伸直手臂抱上来,是一个想要将狐揽进怀里的姿势,但是狐太大了,他的手臂卡在绒毛里。
其实现在的霍玉狸全无理智,凭着本能在行动。
明亮的白炽灯光下,巨大的狐狸摇了摇尾巴,带动的风震得玻璃柜里的奖杯不稳地“叮叮铛铛”,这阵响声伴随房间中央骤然升起的金色波纹,像是电视剧里的特效,风停光落,普通体型的红毛小狐狸钻进程尽的怀里。
程尽闭着眼睛,下意识抱紧怀里毛茸茸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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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尽是被赶来的陈慈水拖到床上,敷了退烧贴,灌了退烧药,才终于把近四十度的高温降下去,悠悠转醒了过来。
陈慈水简直对这位任性妄为的小少爷没脾气:“这才四月,外面温度二十度,你在家里开十六度的冷气?小少爷,你差点就被烧傻了知道吗?!”
程尽眼珠转了转,看到被子上窝着的小狐狸,唇角细微地一扬,目光定在狐狸身上,没看陈慈水一眼。
陈慈水嘱咐半天,人根本没在听,默默闭了嘴:“......”
程尽感觉额头重重的,他伸出手,把退烧贴揭下来看,灯光照在他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闪了下光,他盯着戒指看了几秒,把戒指摘下来,戴到狐狸的爪子上。
刚好,卡的严严实实,一个适合狐的漂亮小镯子。
陈慈水知道这是代表霍普斯家族继承人的戒指,就这样轻易地戴到一只宠物身上,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明白自己劝不住这少爷分毫。
长久的治疗,陈慈水很清楚的明白,程尽的心理防线后就是一个疯子,如果有人突破他的防线,程尽就像是被刺激应激的动物,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也不奇怪,更何况这枚戒指本来也不清白。
是改装过的,里面加了感应装置和定位器,所以陈慈水才能第一时间发现警报赶过来。
程尽摸摸小狐狸的耳朵,抬头看向陈慈水,那抹微察的笑意也消失了,他冷淡地讲:“我退烧了,你走吧。”
陈慈水感觉他又竖起了防线,站在床头柜边,指节曲着很轻地敲了敲,想出了回应:“那行,你待会记得再测一测温度,有事及时给我发信息,就算外面下大雨我也会立刻赶过来的。”
这时,窗外响起一声惊雷,程尽看过去,才发现下雨了。
陈慈水又说:“过来的时候路过你的卧室,怎么连床都塌了?我担心你睡不好,买了一样的床,过几天会送过来。”
程尽沉默。
陈慈水往后走,好像要离开,到门口想到什么,带着点笑意:“小少爷,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啊?”
程尽目光从沾满雨丝的窗上移开,落到陈慈水的脸上,他有点儿想发脾气,就像凶凶的小猫接收到示好后肆无忌惮起来,他眨了下眼,有点气地说:“我一周前就把你放出来了,是你自己不知道,如果你每天都和我道歉,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
很忙的大人陈慈水一下哽住了。
程尽把手机拿起来,指尖点了点:“现在我要再次拉黑你。你走吧。”
陈慈水只好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
车辆发动引擎的声音混在雨里,天色阴暗暗的。
程尽裹了裹被子,小狐狸“嘤”了声,他想了想,双手把狐狸抱进自己的被子,一起裹上了。
他戳了戳狐狸的小脑袋,喊道:“小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