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园将要被毁的时机，他的两个朋友都遗弃了他，霍玉狸下意识看向他的新朋友祁明，想要再得到一次确认，然而祁明并没有看他，拿着手机滑动，正前方的宋老板的手伸了过来，霍玉狸的视线移过去，对上镜片后的一双狭长眼睛。

“犹豫的话，可以先试试再签。”宋老板很善解人意，“今天晚上体验一下工作，结束之后不做也行，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把工资转给你。”

这真的是极大的让步了，祁明也惊讶地看过来。

霍玉狸无知无觉，好像聪明了一回，说：“好，那我先试试。”

宋老板点头，将合同收到一边。

祁明带着霍玉狸去换衣服，是一件白衬衫，霍玉狸换完出来，祁明的眼神都亮了一下。圆乎乎的眼儿和白软的脸蛋，搭配这身衬衫黑裤，像是高中生误入，又懵懂又勾人。

霍玉狸低头捏了捏衬衫，薄薄的一层贴在腹部，透出里面的肉色，他觉得布料质量不太好，刚刚穿的时候都怕用力把它撕坏了。

祁明转到霍玉狸身后，看到同样薄透的裤子绷出臀部曲线。

霍玉狸像是察觉到视线，转过头，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他大眼睛眨眨，问祁明：“你在看什么呀？”

祁明感觉一阵燥热，摸了下鼻子，深吸一口，吸进霍玉狸刚喷上的甜调香水味，他吞咽了一下，露出爽朗的笑容：“检查你有没有穿好衣服，走吧，带你去紧急培训一下。”

“这个衣服质量太不好了。”霍玉狸走的束手束脚，拿贴在身上的裤子没有办法，生怕迈太大步把裤子崩开了。

经过简单的培训，霍玉狸端着一个果盘两瓶酒，进入包厢。

包厢里的光很暗，十几个人分散坐在沙发上，中间的男生们在玩骰子，他把果盘放上桌，就有只手伸过来叉了块西瓜，他稍稍犹豫了会，再直起身想要离远一点点，不知绊到什么，一下子倒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男生怀里。

霍玉狸记得这两瓶他要推销出去的酒很贵，死死抱着，没腾出手稳住身子，脸磕在对方男生的腹部。男生的手扶上他的腰，霍玉狸以为是要扶他起来，抬起脸，圆眼睛弯起来，小声说：“谢谢。”

他看清了一点男生凌厉的下巴，感觉对方也在看他，下一秒，对方搭在他腰上的手下移，结结实实地按在他的屁股上，揉了揉。

霍玉狸呆住了。

男生笑了声，像是很熟悉这里的流程，说：“衣服脱了，摸十分钟，开一瓶酒。”

霍玉狸手忙脚乱把酒放到地上，推开男生，很是愤怒地指责道：“这样是不好的！”

“拜托，这酒这么贵，你把我当冤大头，我讨回一点补偿，也有错？”男生往后一靠。

十分钟后。

宋老板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拿着两瓶酒的霍玉狸，他刚从包厢赶过来，脸颊上还带着两团气到的红晕。

霍玉狸垂着脑袋，很有点委屈地告状：“他们，他们耍流氓。”

宋老板了然：“那你是不做了吗？”

霍玉狸沉默，像是默认，于是宋老板将手机拿出来，让霍玉狸将收款码给他，转了一万块钱过去，说：“今天的工资。”

轻飘飘的“已到账10000元”跳出在霍玉狸的屏幕上。

宋老板深知来源过于轻易的钱，更容易滋生人对钱的欲望，更何况霍玉狸是个缺钱的人，果然如他所想，霍玉狸收到钱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看。

“只是送个果盘，每天就能拿到一万。”宋老板语气降低，似乎循循善诱，“一瓶酒提成一千，如果推销出去十瓶，就还多一万，只是被摸一下而已，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愿意来我这干吗？”

“因为我这里是合法生意，就算他们耍流氓，也只是摸几下，不会太过分，如果真的做过火了，会有保安赶他们出去。”

宋老板双手交叠在桌上，“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你需要钱，他们需要情绪价值和少量的肉.体快感，如果你嘴甜，让他们心甘情愿开酒，他们也不会对你动一根手指头，想要赚钱，要么忍受别人摸你几下，要么就靠自己的能力，你觉得呢？”

他说的好像这是一种并不吃亏的、金钱上的交易。

霍玉狸没有意识到，宋老板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当然不会说这份工作的缺点，他又真的需要在一个月内赚到二十万，狐犹犹豫豫，和乌苏山的哥哥姐姐为家园做出的努力相比，狐被人摸几下又有什么呢？

于是，霍玉狸被动摇了，轻轻说：“我做。”

桌上的合同被宋老板贴心地翻到最后一页，霍玉狸弯下腰，握着笔尖，掠过一排排不认识的黑色小字，忽然，窗外响起一声雷，他的笔在第六条上停顿了一下。

如果上面的字眼包含“金钱”、“元”，他可能会多看一下，可是上面写的是：乙方如若违约，全额归还酬劳，并按总酬劳的80%作为赔偿甲方。

霍玉狸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直起身时，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从衬衫里掉出来，在灯下闪着火彩。

宋老板和认为这条项链是假货的祁明不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出自哪家，他饶有兴趣地在自家新员工的脸上看了一圈。

价值千万的宝石项链，主人却没有认清它的价值。

霍玉狸离开酒吧时，手机内又多了两千块的提成，他的衬衫下摆被扯开了，扣子也掉了几颗，腰侧有个红指印，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等在门口，盯着外面倾盆的雨幕。

一把黑色大伞忽然遮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