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霍玉狸并不觉得程尽会骗他，他直视着程尽的眼睛，看见这双蓝眼眸里的紧张，他并不想再因为拒绝程尽而令他生气，被丢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于是他犹豫了一秒，点了头：“好。”

程尽心想果然，只有给霍玉狸钱他才会和自己谈恋爱，哈哈，他很想嗤笑两声，看着霍玉狸，唇角扬了起来。

霍玉狸发现程尽挺高兴，心也放了下来，又问：“二十万，要怎么给呢？”

程尽倾过身来给他系安全带，霍玉狸又被清新的桔子香笼罩，他微微垂下眸，放在膝盖上的爪子蜷了一下。

等到程尽重新坐直回去，霍玉狸听到他微微哑的声音：“分期给，今天给五万，月中再给五万，月底结清。”

说的像是在分期付什么商品，程尽说完，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可不就是在为霍玉狸的爱付钱么？他忍不住瞥了眼霍玉狸，忽然嗓子一阵痒，猛地咳嗽了几声。

霍玉狸伸出爪子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狐有些忧心了，两只爪子笼罩住程尽的，想要将温暖传递给他，说：“你在生病。”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因为程尽的脸色太苍白了，身上也带着寒意，可能程尽自己也没发现，他的神情很是萎靡，但霍玉狸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狐想了想看过的剧里恋人会在对方生病的时候做什么。

于是，两秒后，霍玉狸通过指尖输送了一些精气过去。

这还是狐第一次在程尽面前使用妖力，在两人手指相连的地方，轻微的金色光点溢出来。

司机已经启动车辆，进入灯火通明的主干道，在路灯的光线下，这些光点对司机来说足够暗淡，却又在他们两人之间莹莹发亮。

雨点刮在车窗上，像是急促的鼓声。

程尽低下头，好像这些金色光点真的有温度，他的手指慢慢暖起来，再抬起眼，他发现霍玉狸脸上其实带了点妆。

白白圆圆的脸颊抹了腮红，衬得很有气色，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很认真地在“运功”，最与平常不同的还是唇，泛着亮晶晶的唇彩，颜色偏粉，像是圆嘟嘟的桃儿。

他的目光在上面定了会。

霍玉狸也借着明亮的路灯打量完了程尽，露出一个皱眉像是心疼的表情，换了只程尽的手暖，小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呢？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程尽回过神，说道：“没有。”

连续的睡眠不足令他免疫力变低了，好像无法阻挡风寒一样，现在也无法阻挡霍玉狸的关心了，他挪了挪，脑袋砸在霍玉狸的肩上，沉重地埋了进去。

声音闷闷的：“尾巴可以给我摸吗？”

霍玉狸想起小蔓姐的嘱咐，不能动用妖力这个要求，自己已经违背了，狐后知后觉到了一点不对，他总是在为程尽破例。

这时程尽的脑袋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柔软的头发滑来滑去，生病的程尽很脆弱似的，从鼻腔里发出撒娇一样的哼声。

好吧。

霍玉狸心想好吧，反正已经动用妖力了，再控制耳朵和尾巴出来也没什么，他低下来凑到程尽耳边说：“等回去给你摸一下。”

说完，狐意识到这句“摸一下”是客人一直对他说的。

之前程尽带给他的摸摸只是普通的、安抚一样的抚摸，现在霍玉狸经历了酒吧的工作，“摸”已经带上某种色.情意味。

他无端地紧张一瞬，下意识去看程尽的神情，程尽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已经睡着了。

霍玉狸伸出手指，撩了下程尽的睫毛，看到程尽不太安稳地皱了皱眉，他又放下手，扭头看向窗外飞驰的车流与雨丝，半晌，转回来，有些无聊地揪揪程尽散下来的衣角。

车停在别墅门口。

程尽醒过来，司机撑着黑伞在车门外等待，霍玉狸一副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模样，正睁着大眼睛朝他看。

程尽开车门下车，抓着霍玉狸的手腕也拉下来，他才发现霍玉狸的犹豫另有隐情。

霍玉狸左看右看，一粒雨点飘落到唇珠，随着说话上下碰开：“我……你不送我回宿舍吗？”

程尽把指节贴上去，抹掉晶莹剔透明晃晃的水珠，力道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急躁，面无表情地说：“你答应和我谈恋爱，当然是住我这里。”

他的手指离开霍玉狸的唇，竟然感觉这唇瓣更红了些，他扣住霍玉狸的手，手指强硬地侵入指缝，将狐牵着走进门。

才进门口，霍玉狸又停住了，他像是很纠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钱什么时候给我呢？”

程尽在漂亮的水晶灯下面沉默地看他。

霍玉狸的手指被牢牢握住，这种握法与之前的每一次牵手都不一样，狐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锁结那样锁紧了。他轻轻动了动，程尽的神情立即出现了不赞同的意味。

狐想了想，补充说：“刚刚在车上，你说今天会给我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