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程尽病倒了。
霍玉狸睁开眼,看见身旁的程尽脸颊绯红,额头一圈细密的小汗珠,紧闭的睫毛不停颤动,呼吸闷闷热。
往下扯了扯被子,发现程尽的耳朵也烧得通红。
霍玉狸忧心地用手掌贴了下程尽的额头,却感到十分冰冷,他不大聪明的脑子转了转,搞不明白为什么发烧却这样冷,他搭在程尽皮肤上的指尖溢出金色光点。
一圈金莹的光芒萦绕在两人身间。
程尽纤长的睫毛一动,费劲地睁开眼睛,眸光一片迷蒙,耳边声响却异常清晰。
霍玉狸边输送精气边说:“不要再生病了。”
这是许愿吗?
程尽在传递过来的温暖中,竟然感到一阵往上飘的轻盈,好像霍玉狸真的很爱他一样,他被爱包裹着的身体轻飘飘。
他眼眶陡然发热,一颗水珠从蓝眼眸中流出,仿佛蓝宝石折出的璀璨光芒。他感觉霍玉狸的手指往下移,停在自己眼尾。
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响,霍玉狸稍稍离开,拿了手机回来,是程尽的电话。
程尽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动了动唇,喉咙又涩又痛,还没发出声音,就倒抽一口凉气。
霍玉狸想了想,按下接通,打开免提:“您好,程尽在生病,不能接电话。”
那边沉默许久,开口是沉哑的嗓音:“我是程跃文,是他舅舅,告诉程尽,让他来公司。”
霍玉狸难以理解,绷起小脸强调:“他在生病,不可以去!”
“那又怎么样?”免提传出的声音十分冷漠,“就算他死了也和我无关,如果今天他不来公司,我会转告程总,后果是什么样他自己清楚。”
程跃文冷笑了一下:“到时候他被扫地出门,也包养不了你了,小朋友,你分清利弊。”
威胁的语气一出来,霍玉狸直接炸毛。
难道程尽的亲人都是这样坏吗?!
程尽生病了不关心他的身体,还让他去上班,不去公司不听他们的话就要被赶出家门,程尽才去公司几天呀,就脸色苍白甚至还烧成这样,可见在公司里是受到了多少折磨!
“到底是让程尽一个高中生去做什么工作!你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了欺负程尽,你不要脸,你这个坏人!”霍玉狸捧着手机气势很凶地喊。
程跃文觉得很可笑似的:“我只是替程总做事。”忽然有嘈杂的人声,电话“嘟”地被挂断。
霍玉狸低下来,继续将手掌搭在程尽的额头上,对上程尽的视线,他心疼地拧起眉,说:“不要难过,我会治好你的。”
这句话落下,程尽眼眸里凝起的泪也源源不断地落了下来,像珍珠串似的,一颗颗砸在霍玉狸的手背上。
“怎么这么爱哭呢?”霍玉狸俯下去,亲亲程尽的脸蛋,嘴唇碰到温热的水珠,他又尝到眼泪的苦咸味,不由得也感同身受起来,“不要难过啦,我亲亲你,好吗?”
程尽沙哑地“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霍玉狸就止不住眼泪,是因为霍玉狸太温暖了吧?
他把手从被子中抽出来,托住霍玉狸的下巴,用一种渴求幸福的目光盯着霍玉狸的唇,有点意识不清地说:“好像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一样。”
霍玉狸愣了一下。除去那份潦草单薄的合同,那么他们确实在谈恋爱没错。
但是这是无法除开的,程尽很清楚这点,他最后按了按霍玉狸的唇角,掀开被子坐起身:“我要去公司了,你在这里等我。”
霍玉狸撤开,圆乎乎的小脸浮起一些欲言又止,没能说出口,说:“好。”
然而程尽晚上回来,病情愈发加重了,连走路也无法站稳,被司机扶着进门。
霍玉狸迎上去,将程尽抱在怀里,感觉人从头到脚如冰块一样冷,程尽睫毛抖动,不知受到什么折磨,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吐了几声,程尽在地板上缓缓蜷缩,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有什么在他耳边呼喊。
霍玉狸真的对程尽那个坏舅舅满肚子火了,天底下第二坏的人!
他伸出爪子摸摸程尽的眉心,触碰到皱起的纹路,有隐隐的黑气从程尽的皮肤中透出。他忧心地叹一口气,下了决定:“程尽,你不要再去那个坏舅舅那里了,就算你被赶出门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继续去酒吧赚钱。”
程尽微微睁开眼睛:“不许去。”
伴随着小声嘀咕:“才签完合同五天,就想毁约,这不公平。”
霍玉狸跪坐在地板上,低下头,脑袋在地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影子:“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