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信片被塞进一个小册子,小册子四角平整,封面整洁,一看就被主人精心保存。
定睛细看,一页页都是禾火配过的角色,旁边还有些涂涂画画,记录着日期、角色名、经典语录等等。
“秦老师手账达人。”余共秋小心翻着,“你这看起来比我的都全。”
以前每次印发周边,制作方都会给配音演员送一份,余共秋退圈的时候一股脑给它们打包进纸箱,现在估计在某个角落落灰。
秦煦弯起食指,轻扣几个logo各异的设计:“开始的角色没有周边,这些都是粉丝自印的,我看着喜欢就买了。”
册子继续往后翻着,《古调歌》占了好几页,有一块空着的地方居然是手绘的简笔画。
时间久远,铅笔的痕迹有点晕开,但清楚可见高大的树木和小人的背影。余共秋分辨角色向来是靠发型衣饰,这简笔画把这些都简没了,他认不出来。
但根据它在这册子中占据的位置、旁边手写的时间和关键字,余共秋猜测大概率是皇甫蕴。他记得有一张皇甫蕴梧桐树下舞剑花的小卡,人气很高。
果然,秦煦痛心疾首道:“《梧桐剑舞》我当时花了高价收的,快递居然给我弄!丢!了!”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期待,运气又有多衰——事后秦煦不信邪,咬牙跺脚再次收了一张,然后梅开二度,又丢了。
什么情况?这世道的快递是不是改名叫快丢了?还是可着我一个人薅?
如此小概率的事件短时间接连发生,秦煦觉得除了他和这张小卡无缘,那就是上天让他破财消灾,再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但册子里留出的位置空着难看,秦煦裁了个尺寸相当的纸片,抽象地临摹了幅简笔画塞进去。
余共秋把那张草率的手绘图抽出来,细细端详还不够,又拿出来手机拍照。
“我家那堆周边里好像有这个,啥时候跟我回家拿?给你把册子补全。”
他安抚似的说完,又转头把照片发到了禾火的账号上,写:“@西鱼 太太墨宝,珍藏。”
秦煦不知道这人又在网上兴风作浪,只当他是邀请自己去见家长,礼尚往来,应该的。
“行,年前?”秦煦翻出日历,“还有两周就过年了,年前班换得有点乱,你问下叔叔阿姨的时间,我提前换班。”
“他们退休了,我哥嫂放寒假。”余共秋终于翻完了册子,把它合上,“看你的时间。”
“那你定,我随时。”秦煦道。
年关近在眼前,迎城解锁过年的限定皮肤,家家户户挂彩灯,亮灯笼,从进腊月一气红火到元宵。
秦煦卧室外面有个小阳台,秦臻也给挂了一串,夜幕降临,户外的彩灯亮起,秦煦也过去摁下开关,小小的红灯笼闪烁起来。
“林西苑的我回去也挂起来。”余共秋说。
秦煦多按了几下开关,调了个喜欢的闪烁方式:“大扫除完再挂吧。”
余共秋盯了会儿彩灯感觉眼有点花,转而看向秦煦:“你家拜年一般拜几天?春节假期咱俩能出去玩玩吗?”
“不能。”秦煦摇头,“除了拜年,还得值班。”
“值几天?”
“按往年的排班习惯来说,导播两天。”秦煦给第一次在生活广播过年的新同事科普,“你的话,监制、主任有一天行政值班,主持人一到两天直播班,新媒体……不休。”
“啊?”
秦煦轻轻拍余共秋肩膀:“新春走基层啊余主任!官号每天都得更新,你手下有几个兵?”
这一声叫得余共秋一个激灵。现在新媒体部就余共秋和陆欣俩人,余共秋自然做不到孙强涛那样把工作全权下放,让小姑娘一个人干满整个假期。
相反,他还会体谅陆欣的不容易,自己承担大半。
“行吧。”余共秋耸耸肩,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新媒体岗怎么样?”
其实秦煦早在余共秋竞聘成功就写好了调岗申请,也找李总谈过了。李总欣然同意,但导播这边需要找到接替的人,再快也得年后了。
秦煦还没答话,就听秦臻在外面嘹亮呼唤:“小煦,共秋,吃饭啦!”
“来了!”秦煦扬声答应,抬脚往出走,边道,“想让我当你的兵啊?”
余共秋狗腿道:“不敢,请你来当我领导。”
***
新媒体部的办公室是个阳面的小家,四个工位,上午的阳光洒进来,晃得人看不清电脑屏幕。
余共秋起身把窗帘拉下来,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陆欣桌上的小盆栽。
也是一盆多肉,但枝干细瘦,叶片凋零,小姑娘好像快把它养死了。
余共秋凑过去看,这是一小盆钱串子,寓意招财进宝、财源滚滚,现在大半部分已经枯死,剩下的一小半看起来也不太乐观,很快就要一命呜呼。
啧,真可怜。
余共秋接手新媒体部的工作,陆欣是最开心的那个。她本就喜欢新媒体部的工作,听了秦煦的建议,想着再应付孙强涛一阵,实在不行再调岗。没想到应付着应付着,直属领导换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她帮衬着孙强涛把东西打包,腾出来新主任的办公桌,又积极主动地把它擦得锃亮。
小姑娘经历了孙强涛的摧残变得神经兮兮,一个劲问余共秋考勤上有什么要求、工作上有什么指示、生活上有什么事要吩咐她做的尽管开口。
吓得余共秋急忙摆手,说没有没有统统没有,你只需要完成日常工作任务就可以——不过他现在盯着那盆弱柳扶风的多肉,考虑是不是可以加一条:不许草菅肉命。
“笃笃笃——”敲门声起。
“请进。”余共秋把胡思乱想的思绪扯回来,答。
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秦煦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抬眼就把小办公室望到底。
陆欣不在,只有余共秋一个人。
秦煦反手把门带上,转身对上余共秋的目光。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身上带着初春还未完全回暖的冷冽气息,唇角倒是勾着和煦的笑。
余共秋眼睛亮晶晶:“哇,这位靓仔有什么事?”
“我来报到。”秦煦从信封里把走完手续的调岗单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又装模作样地伸手,“你是余序秋余主任吧?久仰久仰。”
余共秋咧嘴笑,他伸手过去,用力一握:“你是真记仇啊。”
秦煦眨眨眼睛,食指轻轻在余共秋掌心挠了挠:“你才知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