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晃着举枪，哽咽的说：“我，我！我坦白。”

“我….我是八区选出的，负责监察生命进化中心过往实验记录的伦理委员会成员！也是…启示会的教徒不…曾经的教徒…”

启示会？什么东西？！邪教吗？江衍蹙眉。

女人的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嘟嘟囔囔着：“末日…人和动物都进化了…这是神的旨意...”江衍一头雾水开口：“停，什么神？你侍奉谁？！”

那女人颤栗着，对江衍说：“她们叫神伊尔萨尔…说我们是神旨的执行者….。”她突然哭了，眼泪比水龙头还吓人，“我查过….进化是文明的新启示…灾变后人还活着…是神的怜悯…”

“末日是星球出了问题，它想毁灭我们，像毁灭数千年前另一种文明一样。可我们之所以能活下来，是神在指引。”女人的话让屋中人都一脑袋雾水。

接下来十几分钟，不止江衍，还有其他部分吓得缩头缩脑地贵宾都被她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的各种理论糊了一脸。

这女人是个富家子，本就跻身上流，父母皆在重要部门任职，她为了评估生命进化研究中心一向事宜是否符合伦理道德，被任命去收集人类进化，实验体制造等一系列老资料。

但江衍约莫榕庆生给她的多半是不痛不痒地东西。

当所谓的科学无法解释现状，有些人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她们认为是“神”在指引生命的新方向，会根据些无法定义的现象去信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女人越查越无法相信...末日的来源...病毒带来的进化，自然诞生出与之抗衡的潜行者....都是人类自己而贪婪造成的祸根。她被启示会“神”的概念吸引，走了歪路。

江衍本以为她是想拖延时间，可这个女人越讲越激愤，谁敢顶一下嘴，她就立刻拿枪瞄着对方。摆出进攻姿态，关于这个伊尔萨？伊尔萨尔的神，更是被讲的有鼻子有眼。

还有些证据，也就是那些“所谓”神降救赎·江衍认为完全不可信的·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巧合。

有没有神向来是世界上纠缠不休的争议。江衍自己向来是不信。曾经女人也和江衍抱着同样的疑问。退一步，神，就算存在，也离人很远，它们又凭什么对人施以援手？！它如果可以帮助人，也就可以毁灭人，真的要相信这种“一念之间”吗？

末日期间，进化无根

很多研究学家推论是星球资源过度损毁后开启了保护模式，是机会，也是惩戒。让人类看到自己的弱小，让生物珍惜这片空间，学会尊重，学会控制。自然也有反对派始终认为不是人类的错误，

女人坦白着自己如何帮着启示会收买人心，连络高官富贵，发展信徒。

在无人之地筛选适合“神降”的躯体。启示会的一条教义说，欲望最大的地方，会诞生最靠近神的躯壳。

邪恶教会坚信末日发生与人无关，是神。

把现存生命划分三六九等，，牺牲劣质只是为了更靠近新的未来。

生命被启示会分为有价值的…没价值的…甚至有些死了也无所谓。

他们打着为神挑选适合存在生物的名头，麻木消费生命。

她精神失常嘟哝着：“我没办法….我不得不相信神…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些…世界一定是有意义的…”她坦白自己买过一些实验体，【淘汰】过很多转化者。只是为了帮助启示会寻找最优秀最靠近神旨的生命。

但今晚见到江衍死而复生，启示会编织的那些东西，彻底碎了。

江衍即使面对死亡，也没有求神。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死而复生回来的，还是她江衍自己。

她是最适合神降的躯壳…可神依旧没有降临。

一个不求神怜悯的人，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这和启示会的教意背道而驰。

而且.....女人清楚的记得，八区守护者是个实验体，是人工下诞生的产物，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先得到比肩神明的能力？

所以，一个残酷答案在她脑海中浮现。不管伊尔萨尔是否存在，自己只是为了逃避接受未解的未知，又或太害怕世界本无意义的真相，选择了另一个极端，把未知套上了“神”的名字。

那从头到尾，被自己“淘汰”的生命算什么？她不敢回头。

“我们曾为神找寻躯壳…渴望神的怜悯。祈求神降临为人类指引方向。”

江衍看着她，眼神儿里却没像那些贵宾一样饱含嘲讽。

启示会不愿承认是人类错误而引发灾难，所以他们把一切推给“神”

神要创造新生命，神要发展新世界，只有相信神才能拯救人。

启示会不过是听从了神旨替神筛选信众，优化生命。

而实验室相信人，相信人能造出超出神的“怪物”，以此来拯救人。

这一切都太傲慢了，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人自始至终都不敢承认毁掉世界的是自己。

为什么承认自己错了那么难？人类就是这样，总要替一个错误找出一万个借口？

不管有没有神，江衍连着一想，脑子里更觉得人性可怖。

“我既不是一个忠诚的信徒，我也没能做一个合格的人类。”

“伊尔萨尔或许存在，但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逃避者。”

“只是想找一个替人类承担罪孽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她想起被自己亲手划掉的那些名字，教会上死在面前的转化者，死，就是死了，那些人没有和神更靠近一点。

生命断然不是只有神明认可才有价值，就这样去判定生命的意义思想可谓十分狭隘。

今天江衍站在这里，就像对她明晃晃说着；

你看，就算没有神的注视，生命也努力存在着。

生命不是为了有意义而存在，恰恰相反，是因为生命的存在，所以才产生意义！

女人跪在地上，举枪抵住自己的脑袋，却在短短几秒的思考后松手丢掉枪，失声痛哭。

死不是赎罪，是逃避，她意识到了这点。那至少，至少在死之前，还能做些改变。

江衍默然，任由女人跪在地上，有的人或许值得第二次机会。

只是今天这里的罪人太多了，江衍把枪放回桌上，平静开口道：“下一个。”

轮到一个男人，衣冠整洁，面色平静却浑身酒气。

江衍望着他，发现他也盯着自己。可江衍记忆里并不记得这样的人。

男人的语气沉重，开口道：“我坦白，我杀了很多人。设计了很多残忍的实验。”

“我是中心实验室最初成立的参与者之一。”

江衍心脏骤然攥紧，眼神像刀锋一样恨不得把他和榕庆生一起千刀万剐。她正欲追问，门口传来声响。

雲笑带着耶尔达和拆弹队伍一起，已经在做准备了。

“小衍，你千万千万别和这些杀千刀的东西一起犯浑！！！”雲笑扯着嗓子喊。

靠！江衍把脚边装酒的空木箱一脚踢到门边，带着点儿怒意开口：“我在你眼里是个蠢货？你先拆完炸弹在说吧。”

雲笑往后退了两步，抱怨了一句“暴脾气”。

耶尔达双手环抱在胸前，干脆坐在门边。他了解江衍，从江衍在屋子里放出的拟态威压的程度自己就能辨别，她才没想把他们杀完，最多逼供。

雲笑看小鱼这幅态度，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气的那张俊俏脸蛋扭成一团，他“哼”了一声，骂骂咧咧扭过头去。

江衍踢踏着脚步，走到人群之前放话：“八洲联合剿灭无人之地，建议你们赶紧多说点什么，说不定吐出来了，还有一线生机，比如你们做过什么，牵连到谁？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人群心怀鬼胎，江衍轻笑两声，在他们本就不坚定的心里插上一刀。

“别最后，被人灭口，这才是失去一切。”

那群人七嘴八舌，嘴里突然涌出“真相”。

她让那个还在屋子里呆着的执行者用手机一一记录。

对于最后发言的那个男人，她弹舌挑眉，怀疑从心里溢出。

男人被江衍单独拉开，扯着领子提起，她质问：“你在骗我？”

男人不恼不惧，只是麻木。

他避开江衍的眼神，低着头开口：“你的脑子，被塞了很多假东西，我是否说错？”

“你身边，是一胎双生的另一个实验体，你应该也知道了。”

“你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中心实验室之前？”男人反问江衍。

门口传来异响，小队拆除了炸弹，准备破门。

江衍顾不上那么多，迅速回答问题。“当然是离开前？你想说什么？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男人叹息，摇摇头，平静说：“切除部分记忆体，诱导新生空白记忆，使实验体配合后续实验的方法，最开始曾是我的提议。实验体如果能变成白纸一张，他们就不会感受到很多痛苦。一场场实验，一次次基因融合，痛苦也会变成他们为新人类而付出的光荣时刻。”江衍怒目圆睁，死死把人攥在身前，他也是把自己记忆抹除的乱七八糟的凶手之一。竟然还说什么...白纸一张，就会减少痛苦？！

“可你杀掉了我的一部分！！这样掩耳盗铃的手段你怎么好意思说是减少痛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不记得我的伙伴，我就好像死了一次又一次！！”江衍喊的撕心裂肺。

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让自己杀了他。

等等？江衍看着手底下男人视死如归地表情停了动作。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在故意激怒自己。从失去的记忆，江万再到耶尔达。

难道，他想让我杀了他？江衍感觉自己有点信息过载。

“对不起。”男人嘴里蹦出一句苍白无力地道歉，他无力挽回已经作出的改变。

男人滑跪在地上，低声忏悔：“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所谓白纸一张，并不是拿掉你们的痛苦，只是让实验室不再存在反抗。”

中心实验室是为了人类发展，是为了新人类活着，才创造能在末日中保护新人类的，同时兼具人性的“武器”。

直到他亲眼目睹榕庆生的疯狂，可这一切已经发生。作为创始人，手握重金分成，生活却过的毫无意义，榕庆生手段狠辣，他不敢明着翻脸，所谓“退休”，也要替这个野心勃勃地女人保守秘密。

每天晚上睡觉耳边都会响起实验体的哭嚎。

他没办法，他害怕，他无力改变，只能终日喝酒麻痹神经。

【嘣】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叫声此起彼伏。小队迅速抓捕屋子里的“犯人”

男人余光瞥见了耶尔达，看到了耶尔达望向江衍的眼神。

他突然对江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他那时...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彻底让江衍的脑子死机。

什么叫，他不是第一次见我？

江衍恍惚中，男人已被成觉和雲笑从自己手里拉开。

他被戴上防止自我了断的电子嘴枷和镣铐。和那群特殊的贵宾一起，被小队单独押送出屋。

江衍呆立在原地。

耶尔达看着她头上的伤口，神色紧张，以为江衍受了什么重伤。

他片刻不停的跑去呼叫医疗人员处理，提前处理完自己区域罪犯的Elisa和芬尼斯也赶到现场。

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突然有些撑不住，再生消耗的力量太多了，江衍现在才感觉腿竟然有些发软。完蛋了....

芬尼斯和Elisa动作敏捷，趁要歪倒的瞬间，两人一左一右扶住江衍。。

三人并排，就这样有点滑稽的一步步挪下楼梯。

“罪证....那个手机....”江衍意识到今晚收集的东西，她抓着Elisa的胳膊，急切想说什么。

Elisa托了托江衍的腰放低声音哄小孩一样回复；“放心，你们区那个小狼崽子拿着，不会丢。”

“是啊。”芬尼斯符合着。他说，“江衍，你放心，他们不会逃脱制裁，那些人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就此不管，一切都会纠察到底。”芬尼斯胸脯拍的山响，给出自己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