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片上泛着丰盈的灵力,修行之人闻了就有助益,更别说含一片了。
哦不对,司无序手上现在有很多片,还是新鲜削的。
参片触碰唇肉,灵力顺着唇缝滑进口腔、喉咙与奇经八脉,鬼使神差地,蔺随舟张开唇,将参片连同指尖一块含了进去。
感受到指尖的湿软,司无序愣住。
刚刚那是…舌头吗?
司无序仿佛丢了魂似的,眼神粘在蔺随舟的唇瓣上:“怎么样?”
蔺随舟“嗯”了一声:“入口即化。”
由于千年人参乃灵力之源,只要修行之人控制得当,就能把参片自然而然地融入体内。
司无序盯着蔺随舟粉嫩的唇色,喉结滚动,手指递过去:“再来一片。”
一片接着一片,司无序很快把手里几片千年人参都喂完了,蔺随舟的脸色终于变得红润起来。
就是不知为何,在喂最后一片参时,蔺随舟卷起舌苔在他指腹上刮了一下。
但蔺随舟很快恢复神智,捂着嘴将参片吸入体内。
司无序见蔺随舟还能吃,又朝六妹伸手,却被蔺随舟拦下。
只见蔺随舟摇了摇头:“不要了。”
司无序发现的耳朵红了,拇指伸向蔺随舟的耳骨捏了捏,是烫的。
蔺随舟直接将他的手打掉:“这参吃多了,有副作用。”
司无序不明所以:“有什么副作用?哪难受?”
司无序刚要把蔺随舟抱过来检查,蔺随舟却推开了他,似在努力让躁乱的灵力平息下来,并向六妹问起正事:
“沈娥是怎么回事?”
六妹正在检查药材,发现很多蛀虫的药,正在挑拣,闻言道:“哦,她啊,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
蔺随舟:“长话短说。”
“那好吧。”六妹将药材放下,“八百年前的神魔大战,白骨魔君战败,临死之前将魔骨分散在我们几个魔子的身体内,并将我们封印在所谓的域中。域,只能进不能出。但我当时太弱了,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魔骨的能量,这时,沈娥出现了,她主动提出要帮我分担魔骨,甚至可以将她当成盛放魔骨的容器,只要…我用域收容全城的魂魄进来。”
蔺随舟:“也就是说,当时这只是一座死城了?”
六妹:“包括沈娥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死了,但张牧和一些将领是活下来的。当时敌军围城,断水断粮,所以,你们能猜到张牧活下来的原因吧?”
蔺随舟始终蹙着眉,听到此处,口中含着参片的涩意竟弥漫出一丝恶心感。他说出那个猜测:“食人。”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食妾。
原来不仅仅是简单压迫,而是更彻底地磨灭了沈娥她们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沈娥怨气千年未散。
竟是如此。
她想申的,便是此冤吗?
蔺随舟道:“魂与魂相食,按冥界律法,当受炮烙之刑;人与人相食…按人界现代法律,按杀人罪,当判死刑。”
六妹摇了摇手指:“当时的天子不仅没给张牧定罪,反而追封他为大都督,说他保家卫国至最后一刻,是忠义之辈。还有好多人给他修书立传,给他打造金身供奉他,说他是守城战神。”
张牧守城至死固然可贵,可那些被食的人呢?男人们联合起来,组成军队,打着爱国的旗号将妾室女子血肉食尽。
到头来,妾不知其名,食人者却被大加褒奖。
蔺随舟垂眸:“我知道了。离开域后,我会让判官彻查此事。”
六妹问道:“你说的判官是那个姓崔的吗?如果是找他判案还是算了,八百年前,沈娥找他状告张牧,结果他说,张牧已经投胎去了,地府无法受理她的状书。”
六妹叹了口气:“于是沈娥就一直等,一直等,从八百年前等到现在。这八百年里,她递了不下十封状书,还是趁着张牧寿终正寝后才去状告的。但沈娥投状的速度显然比不上张牧投胎的速度。”
“直到前天,张牧自己打开了那幅画…我替沈娥作证,就算张牧打开画,沈娥也没想害他,可谁让张牧的血滴在画上了呢?简直是天意让张牧这一世的魂魄来到画中。”
这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张牧的错。他要是不打开画,什么事都不会有。
司无序听得十分好奇:“地府为什么不受理这案子?听说当时新任阎君很是公正无私。”
司无序在第十九层地狱关着,只关注蔺随舟的动静了,没注意什么崔判官是死是活,对此事可谓是一概不知。
但有蔺随舟在,又怎么会出现冤案?
六妹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阎君也不想管吧…”她说着说着,眼神偏移,恍然想起什么,“不对,当时的阎君不就是…”六妹的视线落在蔺随舟身上。
蔺随舟:“?”
司无序咳了一声:“既然事情原委已经搞清楚,老六,你把沈娥身上的魔骨收回来,交给蔺随舟,这事就结束了。”
六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让我把爹的魔骨给蔺随舟这个仇——”
话没说完,六妹发不出声音了。
司无序收回自己刚施出禁言咒的手指。
六妹:“武屋武!”
见司无序不搭理她,六妹更气了:“屋无物,武物物物无!”
蔺随舟问少女:“你要怎么才肯操纵魔骨过来?等出去后,在现实世界给你买一间中药铺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