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闻言,嗤笑一声,沾血的刀尖指向她:“抗敌,就你?小小女子怕不是一上战场就吓尿了。
“本官养你们这些光吃不干的人票已经许久了,你们的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吃。”
沈娥丝毫未退:“如果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如果我的肉可以让更多人活下去,我可以被吃,但也有很多人不想被吃。将军,求您尊重她们的意愿。”
张牧多看了沈娥一眼:“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可以,本官答应你。”
刀尖嗡地一转,沈娥身旁鲜血飞溅。
她转头,就见随她而来的女子一个个倒下。
砍刀砍断她们的四肢,剔骨刀削去她们的血肉,血迹从会客厅一路蔓延到舞姬的住所,将军府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血液溅在沈娥脸上,她浑身是血向前,抓住张牧追问:
“我是自愿被食,可其他人不是!你不是说不会强迫别人吗?如今你又是在做什么?你做下这等恶事,就不怕遭万世唾骂吗?”
张牧将沈娥甩开,冷笑一声:“妇人之仁。”
“生前哪管身后事,你们女子就是不懂守城的艰苦。一个人怎么够吃,守城的将士干的可是拼命的活,你们这些女人除了等着被宠幸还会什么?”
沈娥赤着双目:“我们虽是女子,也可以拿起武器抗敌。为什么你连机会都不给我们?”
张牧不回话,似是毫不在意沈娥的想法,他跨步向前,下令:“诸位陪我鏖战至此,受苦了。我府上姬妾已经食完,然而援军迟迟未到,敌军越逼越近。此城乃兵家必争之地,是通往各方的关隘,城不能破,我相信,百姓也是能理解的…”
张牧以守将之名,先是下令让各家各户将家中妻妾交出来,架锅烧火,让将士们饱腹一顿。
而后食老,再是食幼。
满城老弱妇孺尽成了将士的盘中餐。
最终,城苦守三月,被敌军攻破。
城中所剩者不过二三十人,人心终不离变。??
“好一个人心终不离变!”一向好脾气的蔺随舟满脸怒容,“这种人是怎么投胎转世的?”
这种背着累累人命的人甚至没资格跨上奈何桥,是要压到十八层地狱受刑千年的,怎么竟还能投胎□□回,且回回都投胎成人?
崔判官究竟是怎么判案的?
蔺随舟想掏出手机给崔判官打电话,可摸了摸口袋,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魂魄状态。
蔺随舟还想尝试用灵力给外界传信,奈何域乃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存在,一般的法子压根传不出去。
看来,只有动用秘法了。
蔺随舟朝着最近的院落走去。
巧的是,这院子正好是白天的现代张牧给司无序和蔺随舟安排的住所。
见蔺随舟进来,这里的仆役恭敬问道:“大人,将军吩咐给您做的衣裳好了,您要试试吗?”
闻言,蔺随舟僵在原地。他转头望去,看见的正是完好无损的将军府。
明明上一瞬他们亲眼目睹了沈娥及众人被食,三月后城破,可一转眼,时间线好似又回到他们出现在域中的第一日。
跟在蔺随舟身后的六妹叹了口气:“我之前劝过她,可沈娥好像是怕自己忘掉仇恨,所以才会让回忆一遍遍重演。”
蔺随舟对仆役道:“拿笔墨纸砚来,我要给崔判官下急敕。”
急敕只有天界神族能下,不论对方身在何处,急敕可以跨越六界,直抵对方面前。
听敕者必须接敕,若不接,则会被急敕强行打碎血肉、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仆役倒是听话,立刻给蔺随舟找来了笔墨纸砚。
蔺随舟入了屋子,司无序也要跟上去,却被六妹叫住:“欸,我有个蔺随舟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司无序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这又不是她叫蔺随舟哥的时候了?
“哎呀,卧底嘛,蔺随舟可是咱们魔界的大仇人,我怎么可能真认他当哥。刚刚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演戏。”六妹朝司无序挤眉弄眼,“兄长你肯定也是在蔺随舟身边卧底,然后伺机报复他吧?”
司无序认真想了一下六妹的话,觉得她说的还真对,他确实是来蔺随舟身边卧底,来报复蔺随舟的:“继续。”
六妹神秘兮兮在司无序耳边低声道:“我怀疑,蔺随舟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勾引你!”
“真的?”司无序仔细回忆了一番蔺随舟柔软的嘴唇、柔软的腰肢,“我早就说他不对劲儿。”
六妹从身上拿出一块留影石:“我有证据。这是我无意中录下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留影石在六妹的操纵下缓缓打开,一张清冷而白皙的五官慢慢成型。
蔺随舟冷着眉眼,望向面前戴着“崔”字官帽的人:“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们的主子,为了阻止白骨魔君的复生意外失忆?”
崔判官低声应是:“爷,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蔺随舟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坐在沙发上,一副求职者的装束,但听完崔判官的讲述,蔺随舟的手指扣在崔判交上来的生死簿与阎王大印上。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不怒自威,上位者的威压令崔判官额冒冷汗。
画面里蔺随舟坐的沙发正是司无序也坐过的十八楼客厅的位置。
原来,崔判官他们找到蔺随舟的第一时间就将一切都告知了蔺随舟。
蔺随舟毕竟只是失忆,而不是失智,很快理清来龙去脉。
“我暂时还不能回去。”蔺随舟将生死簿与阎王印都推了回去,“如果是我主动选择了失忆,那么失忆一定有助于我。”
崔判官:“可地府若是没了您,那些恶鬼怕是又会生事。”
提到恶鬼,蔺随舟似乎来了兴趣,上身微微前倾,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十八层地狱之下,关着那个魔头,把我失忆的消息散给他,想来他必会伺机杀我。”
崔判官秒懂:“您要反杀?”
蔺随舟微微勾唇:“那要看看,他能让我利用到什么程度。”
“爷,您的意思是…”
“我们所有人,演一场‘楚门的世界’,我会让司无序,成为我手中最趁手的棋。”
留影石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六妹问:“看到没?”
司无序“嗯”了一声:“蔺随舟没在我面前穿过衬衫,白衬衫衬他。”
六妹:“?”
六妹:“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蔺随舟是在利用你,你没觉得这一路走来很不对劲吗?为什么蔺随舟每次去的地方都有域,而且都要带着你,他这是想利用你弑父杀弟啊!”
司无序:“你们嘛,杀就杀了,又不是多重要的玩意儿。”
六妹:“???”
你是人吗?
请问你是人吗?
怎么感觉司无序比她更像老六?
六妹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他只把你当工具!”
司无序突然激动反驳:“不可能。”
咦?她只是随口一骂而已,司无序怎么这么激动?难道…
六妹又往即将崩塌的天平上加上一笔:“他对你根本没有真心。”
然后,如愿听到司无序破防的声音: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