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曦神君负责与白骨魔君正面交锋,天兵天将打不过九位魔子,便只负责清理大地开裂冒出的魔兽。
九位魔子分散了天界天神的有生力量,北辰神君与龙女等人与魔子缠斗不休,不分胜负,他们自顾不暇,更别说支援人界。
但如今不同了,人族开始自己拯救自己。既然无人援救,他们就自己化作军队。
有了冥界大军后,蔺随舟势如破竹,接连捣毁了魔界多个通往人界的裂口。
——既然魔兽源源不断,那他们就毁掉魔兽的老巢!
从前,没有任何后援的、千年前的蔺随舟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牵制住司无序。
但蔺随舟并不想仅仅只做这些,他的目的是为全族报仇,除魔务尽!
在冥界大军的加持下,黑压压的魔兽群被一点点清剿,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崩裂大地上清出一片净土。
蔺随舟蹲下身,捧起一抔土:“这土,还有救。”
蔺随舟给土地下了清洁术,尽量清除了魔兽毒血带来的影响,让土壤恢复些肥力。这样,等后面的人赶到这里时,也能慢慢将庄稼养起来。
冥界大军一路向西,将所见的魔兽都扔回魔界,再由蔺随舟设下封印。
大地已经千疮百孔,裂口无数,可冥界大军所到之处,被魔界侵蚀的人界又从黑色慢慢褪回土地的深褐,这代表他们又多了一片能够种庄稼、盖房子的土地。
短短几月取得的成效令冥界大军振奋不已,他们高呼:“夺回家园!杀!杀!杀!”
就在士气最高涨、蔺随舟下令朝着最近的一处魔窟开拔时,战场上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阴间使者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看了眼冥界大军,又看了眼蔺随舟,举起双手:“先说好,我们两个只是传话的,天神,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蔺随舟背着手:“说。”
黑白无常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勾魂锁,视线一直往冥界大军瞅:“这个,那个,就是…走流程的事儿,您,不会不同意吧?”
蔺随舟不说废话:“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黑白无常松了口气:“好嘞,我们这就去传话。”
两人来的慢慢吞吞,走得倒是飞快。
蔺随舟没空一直等冥界的人,直接带冥界大军再次将一个魔窟冲破。
在尸山血海上,玉笏压入土里,蔺随舟短暂歇息了片刻。
忽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蔺随舟毫不留情地刺过去,却听到一声高嚎:“大人大人是我,我是冥界的,不是魔兽!”
蔺随舟手中玉笏消散,飞入识海,擦了擦面上沾染的黑血,看向来人头顶那个顶着‘崔’字的官帽:“崔钰崔判官?”
崔判官:“是我。大人,黑白无常去死人堆里勾魂,是地府在正常开展工作,您行行好,就让您的冥界大军收了神通、安安心心入六道轮回吧。”
蔺随舟:“魔界入侵人界时,你们何在?”
崔判官擦了擦额上汗:“这个…六界除了天界,其他界都没能幸免于难,我们地府这也是保存有生力量,为了自保。”
蔺随舟:“即日起,地府若有鬼官,不论是文职武职,皆来人界,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崔判官都懵了:“啊?您在说笑吗?大人,虽然你是天神,职级比我们高得多,可我们说到底也不算你的下属,你怎么能这么使唤我们呢?”
蔺随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份泛着金光的天旨,展开:“这是我的调令。我已升任冥界之主,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崔判官:“……”
崔判官只愣了一下,便俯首听命:“大人,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巴不得被您狠狠使唤呢!我这就回地府召集所有官员,让他们上战场!”
任何事物都是有头有尾的。神力再过磅礴,也有穷尽之时,白骨魔君的力量也是如此。即便白骨魔君能驾驭整个魔界,让魔界为他源源不断提供助力,可人类与六界生生不息。
这一代在战争中消亡了,还有下一代,下下一代。
在这场持久的战役中,白骨魔君已渐渐显露出颓势。
收到北辰师兄与龙女师姐传来的白骨魔君在东曦神君手下节节败退的消息,蔺随舟和全军都被注入一剂强心针。
赢了,他们就快赢了。
蔺随舟指着地图:“明日,下一个魔窟。”
然而,这回他们却碰上了啃不下的硬茬——司无序。
司无序是从魔兽群里厮杀出来的,他不会去号召魔兽,也没有兴趣培养自己的军队,可这家伙一个人就能抵千军万马。
当他静静站在大军前方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瞬间产生了惧意。
蔺随舟手执玉笏:“是白骨魔君派你来杀我?”
司无序未答,而是盯着蔺随舟猎猎作响的玄衣,衣袖里空空荡荡,只余一节伶仃瘦骨支着宽衣:
“蔺随舟,你瘦了。”
蔺随舟不敢赌千年前司无序的性子,依旧警惕地望着他。
司无序:“你已经连法身都快张不开了吧。这是神力枯竭之相。你早晚会输给我。”
虽然这么说,可司无序面上并不见丝毫宿敌将死的笑意,反而绷着,皱着,从眉宇间挤出扭曲的恨意。
可他在恨什么,没人知道。
蔺随舟:“你想说什么?”
司无序:“在你死之前,我只想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说到此,司无序仿佛想到什么不太妙的回忆,蹙起眉头:“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咒,不行。”
“想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可以。”蔺随舟扔给司无序一把斩魔刀,“去捅白骨魔君一刀,我就答应你。”
司无序:“???”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伤害父亲,而且你我可是敌人,你让我捅我就捅?”
蔺随舟:“不做就免谈。”
司无序伸手欲阻拦蔺随舟,却只触碰到蔺随舟冰冷刺骨、裹着粘稠血液的玉笏,蔺随舟道:“若你阻拦,你我亦可以一战,只不过,不是对决,而是不死不休。”
司无序刹那间僵住。竟就任由蔺随舟这么轻易地从他的防守下离开。
大军拔营,发出震耳欲聋的踢踏声,一个个冥界魂魄从司无序正面走过,奔向杀死白骨魔君的西方,然而司无序本人却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喃喃。
喃喃:“不死…不休…”
“死……”
日落西山,薄暮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