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吃过午饭,边穆就拎着那口新锅来到了周颂玉家。
上一次来周颂玉家吃林子斐炖的排骨,那天队里出了点事,到的太晚了,吃完饭也没怎么一块玩就散场了,这次得空边穆可得好好补回来。
他一来只见林子斐在餐桌写作业,连周颂玉的影子都没见着,一问还在画室里工作。
边穆和林子斐八卦,他偷摸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问:“周颂玉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林子斐落笔时,重了一些,力透纸背,他面上一如既往,无所谓地笑着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外号十四中第一扳手?”
林子斐瞬间秒懂,满脸嫌弃,“啊?第一扳手又是什么脏东西啊,恶心。”
“要不是忌惮会长许靖安那个大小姐脾气,额……还有打不过你。相信我,跟你告白男生能从学校门口排到校长办公室,就光我知道的对你有意思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子斐对情绪感知敏锐到堪比读心,谁对他有好感,好感到什么程度他比谁都门清。可他仍不觉得被同性喜欢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林子斐放下笔, “这跟周颂玉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要是跟你告白了,我一点也不意外。”
林子斐心说:要是真告白了,我也不意外。
但意外是,周颂玉偏偏就是不告白。
直至现在,林子斐都有点不确定了,偶尔也会走神,想着周颂玉接近他是不是只是为了画画,画那个“小恶魔”版林子斐。
死宅深爱着挚爱着纸片人,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一个有血有肉有体温的,拿什么跟纸片人比。
“没有。”林子斐不会说谎,边穆也知道。
“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你俩最近突然保持距离了。这不符合你一贯的‘扳手’作风。”边穆其实和林子斐一样的直男,在和同性相处时属于大大咧咧的类型。
然而两个人气质不一样,边穆跟好哥们搂搂抱抱就看着很正常,同样的心情去做同样的动作,林子斐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薄肌身材,不显魁梧,线条轮廓极其漂亮;长相上更加精致,他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一笑起来,那双桃花眼就跟漏电似的,有时候很难不让人多想。
“是我深刻反省了不行么。”林子斐没有看边穆,用笔在卷子的一角无意义地戳了一些黑色的点,他表情有些落寞,“许靖安抽我那一巴掌,也不能白挨,总得长点记性。”
边穆顿时想起了运动会结束后林子斐脸上那鲜红的掌印,学生会会长也是给他上过一课了。
“而且我现在借住在周颂玉这里,万一再做些让他误会的事,那影响多不好。”言外之意,要是周颂玉真误会了要跟他告白,那才是真正难以收场的处境。
他的疏远是正常的。
林子斐一边说服边穆,一边说服自己。
三点的时候,薄言带着一大堆饮料姗姗来迟。
林子斐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红的、白的、啤的,可乐、雪碧、橙汁,五花八门、五颜六色,市面上所有饮品种类基本都被薄言买了个遍。他随便从里面挑了一瓶,拿出来一看,40度的伏特加,俊眉轻挑:“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们可以调酒玩。”薄言对这些花花绿绿的饮料非常感兴趣,说起来的时候颇有神采:“我妈不让喝,我就都拿到这边了,没关系这次喝不完,我们下次继续。”
“你会调酒吗?”边穆对此也很有兴致。
“很难吗?随便兑就可以吧。”薄言压根儿没当回事。
人到齐了,四个人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薄言屁事特别多,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林子斐就忍不住一直怼他,两个人像小学鸡一样不停地在后面在拌嘴。
换别的“冤家”拌嘴,一般都是感情好的体现,吵着吵着也能相视一笑。
林子斐和薄言不一样,他俩拌嘴是打心底里觉得对方就是无可救药的100%纯傻逼。
周颂玉和边穆两只体型差非常大,一大一小相处的格外和谐。边穆像狗熊一样全身挂着装食材的袋子,时不时低头,仔细听周颂玉又弱气又小声说他想吃什么。
回家的路上,天空灰蒙蒙的,缓缓飘起了雪。
周颂玉回画室继续工作,三个男生一起在厨房开始处理食材,没过多久,笨手笨脚的薄言被林子斐踹了出来。
林子斐让薄言检查他上午写的作业。
薄言毫不留情地在发的卷子上用自动铅笔打上巨大的叉号,简练地批注上解题思路,他检查的很快,没多久就看完了。
闲来无事,薄言偷偷就溜到了周颂玉的画室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之前匆匆看过一眼,印象里摆满了画架,遍地都是画满的废稿,这次已经都收拾的非常整洁,画架稿件全部归置好了。
周颂玉正在工作台前聚精会神的画画,工作台旁边是三人座的沙发,上面还放着叠好的枕头和被子,想必林子斐晚上就睡在这里。
这也离得太近了,薄言心想,要是周颂玉晚上熬夜画画,还顺便看着林子斐睡觉不成。
“周颂玉,你画好了没。”薄言一边走向周颂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颂玉转身看过来了,他不仅看到了薄言还看到了被方才的敲门声吸引过来的林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