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斐食指放在唇前,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周颂玉习惯性地服从。
他这一沉默不要紧,薄言直接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期中考试,你答应过我的条件,是不是该兑现一下了。”
林子斐闻之,一下子警觉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周颂玉看了眼门口的林子斐冷汗都要下来了,也不敢动,想装死了。
“是你说的,我帮你考……”薄言还想继续说。
“好的别说了,我这就拿给你。”周颂玉连忙打断,他小心地看了眼林子斐的脸色……
说着,周颂玉心如死灰,取出来一副已经作了塑封的纸,林子斐远远地估量了一下,差不多有A5大小。
薄言接过来,看着画心情明显变得很好,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林子斐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很多线索好像联系起来了:“期中考试,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整我?”
周颂玉有点心虚,达到目的的薄言见他来也无所谓,心情好的很。
林子斐竟心生几分怒气,阴着脸走到薄言身边:“借我看看。”
林子斐要薄言手里的画,薄言也不扭捏直接大度地给他。
那是一副很清新的水彩,画的是薄言半身像。精致的五官,清绝的气质,笔触简单,但近乎完美展现薄言的所有特点。
画得真好。
还压上了塑封方便他收藏,周颂玉真是贴心。
在贴身跟班林子斐的眼皮底下,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迹象,平时有礼有距的相处都是演给他看的?
结果私下勾结在一起整他,怪不得考试前薄言吃饱了撑的给他发小黄片,合着是要秽/乱军心。
林子斐自开学以来在学习方面付出的努力,自认为是要比周颂玉付出的多的多,考得没他高他也没什么怨言,考试结束后针对各科试卷认真做了复盘。
除了不会的、粗心的,还有考试前没休息好,考试时那些多余的胡思乱想……现在一想可能都和眼前这两个狗男男有关。
林子斐黑了脸的同时,薄言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到了周颂玉的显示屏,他再瞎也能看出来那画的是林子斐,画面的精美用心程度是他手中那张简单水彩的千倍万倍。
两相对比,薄言的心顿时凉透了。
在那一刻,薄言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输得彻底。
周颂玉被林子斐的表情吓到了,以至于忘了第一时间关掉显示屏,这下子薄言的表情也变了,他这才想起来慌里慌张赶紧关掉。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林子斐低头盯着手中的水彩也酸上天了……屏幕上的那个“林子斐”,在林子斐眼里那只是周颂玉借他的形象创作的作品。
林子斐很明确的知道比起他本人,对周颂玉来说那个作品更重要……
周颂玉画了那么久,画了那么多“林子斐”形象衍生的作品,真正到林子斐手里的只有一张手账本扉页角落里了了几笔的简笔画。
就那一张小小的简笔画林子斐还好好地夹在语文书里,当宝贝似的留着。
转手周颂玉就送给薄言一张上了色的水彩,还是塑封的!
对谁更用心还用说么?
林子斐有些难过,更多的还是生气。
原本沾沾自喜的薄言也笑不出来了。
这两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工作台前,表情不善,周颂玉感觉自己费力不讨好,好像把两边都得罪了个遍。
他站在两个人中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跟薄言说不喜欢林子斐的,结果让薄言看到了自己在画林子斐,画的比那张水彩用心。
他又背着林子斐,偷偷和薄言结盟期中考试逆风超车,赢了那个有些卑鄙的赌约。看着两个人都明显不太对劲的表情,周颂玉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好像翻车了。
这时,门口忽然露出了边穆的脑袋,“你们三个过分了啊,就让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你们在那偷懒摸鱼!给我出来干活。”
周颂玉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直接跑向边穆:“狗狗,救我。”
没想到被林子斐一把扯住衣领拽了回来,力道之大,没站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惊魂未定,正对上他的眼神,周颂玉看到林子斐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和之前跟薄言小打小闹的那种生气不一样,他真的生气了。
林子斐无意对他使用暴力,只是没控制好下手重了些,周颂玉脚下这一踉跄,还有些惊慌的眼神引得边穆和薄言都注意过来了。
林子斐的眉骨高,眼窝深,低头看相对矮小的周颂玉时,幽黑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他不着痕迹地轻轻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故作大度地把水彩画还给薄言,像往常一样无害可亲地笑了起来。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