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静谧的下着,屋内餐桌上鸳鸯火锅热气腾腾,方脸长毛丑猫窝在周颂玉的脚边,四人举杯,庆祝今年的第一场雪。
温柔的初雪、蒸腾的火锅、人类最好的朋友边穆。
多么美好的三样事物,多么好的氛围。
对比之下,在场剩下的那三个龌龊东西,心里此时此刻多少都带着些负面情绪,谁也不忍心破坏这样的气氛,更不想让边穆觉察分毫,若再掺和进来那友谊就彻底变味了。
幸好,边穆也神经大条,一门心思放在给林子斐当专业捧哏上。混了两个年级的林子斐自称昭城十四中情报中心,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话题天南海北无所不及,太适合下饭了。
林子斐面上笑得毫无阴霾,实际上已然心存芥蒂。很想挂脸,但又觉得那样反而显得是自己太在乎……
他一个直男凭什么在乎?
林子斐有什么立场在乎周颂玉和谁达成了什么约定,在乎他给谁送了画。理性告诉他,这些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这不应该是让他生气的理由。
他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退一万步讲,那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了,也跟他没关系。
初雪之夜,大家凑在一起吃火锅,在当下的氛围里,他应该笑才对。
无意之间,林子斐和薄言的视线对上了一瞬,很快又被不着痕迹的移开,他随意的拿起手机……
接着薄言的手机屏亮了,提示:未读消息*1
—活力满满的小林:你们俩期中考试到底怎么阴我的?
薄言拿着手机,看坐在对面的林子斐还在那呲着大牙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大傻逼,一见薄言十分直白地看过来,便热切地跟他碰杯。
边穆和周颂玉见了,也跟着和他一起碰。
—铁骨铮铮的小言:周颂玉跟我说期中考试想考进前三十,让我帮他,劳务费是一张画。
一句话的事,就这么简单。薄言发完直接把手机熄屏,再也不看一眼。
薄言以前一直觉得林子斐的“演技”特别矫揉造作恶心人,总而言之非常塑料。
薄言此刻才算是真正体验到林子斐的演技。他也想问一句,他现在真的开心吗?
和林子斐相反,薄言不是一个很会掩饰情绪的人,要放在以前,遇到不称心的事,可能会破罐子破摔似的发疯……
可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团体之中,这个小团体中每一个人他多多少少都是在乎的。集体的力量真可怕,悄无声息地把他拉下孤独的神坛。
虽然早有预感,周颂玉对林子斐绝对不仅仅只是找了那么一个跟班那么简单,但直到看到周颂玉屏幕上画的“林子斐”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在周颂玉的心里比不上林子斐。
他输了,也不如趁现在放弃算了。
别再搞得大家都那么难堪了。
即使没有得到周颂玉,至少还能做朋友不是吗?他看了一眼林子斐,那家伙此时眉目舒展,正笑着看着周颂玉,讲班里的趣事,仿佛画室里他那偶然爆发的低气压,只是两人的错觉。
周颂玉倒是好懂很多,林子斐对他笑,他就傻乎乎地跟着笑;林子斐不笑,他就低头耷拉眼的不敢吱声。
边穆单纯快乐的傻狗,正笑得前仰后合,对林子斐的烂梗格外捧场。
雪下得不大,飘得缓缓,薄言端起杯子抿了一下,视线聚焦在眼前火锅上方的水蒸气,暖乎乎雾蒙蒙的模糊了三个人的轮廓。
薄言想或许是他寂寞了太久,只是周颂玉恰巧出现在了他最孤独的时刻。
他真正想要的可能并不是一对一的亲密。
他只是太怕寂寞了。
——
他们吃饭早,吃饱时也不过刚过五点半,不着急回家,边穆便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扑克,嚷嚷着聚会还是得来打牌!
想开的薄言,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趁机撺掇着大家来一波调酒。
所谓调酒就是乱配。乱七八糟的饮料、果汁、酒水凭感觉随便加,都倒在一次性纸杯里,40个纸杯,打乱顺序混在一起,谁输了谁喝。
边穆提议四个人正好玩掼蛋。这个谁也没玩过,现摸索着规则打。
黑白配分了两组,林子斐和周颂玉,薄言和边穆。薄言原本对打牌势在必得,却不想就连在打牌这个领域都被林子斐克的死死的。
薄言专注力比较高,会刻意记牌。林子斐就是个神经病在一边叽叽喳喳说烂话,四个人嘎嘎一笑,薄言回过神来,早都忘了记到哪了。
再有就是,林子斐的牌品非常烂。
他会用尽各种招数偷看薄言手里的牌,然后卑鄙地跟周颂玉眉目传情,说尽烂话传递情报,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搞得薄言心态很崩。
边穆只觉得搞笑,跟着一起乱腾,结果就是他俩一直输。
2V2,愣是让薄言打出了1V3的效果。
薄言喝了好几杯,越输越不服,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单纯好强,脸颊通红。后面好不容易摸了一把绝世好牌,强迫提高注意力记牌算牌,原以为这次终于要赢一把……
结果林子斐还是甩出了让薄言意想不到的好牌。薄言还以为自己喝大了,记错牌了。
薄言在那怀疑人生呢,边穆腾地一下子站起来了,把必输的牌往桌子上一撒,匪哥也不叫了,直呼大名。
“林子斐!你他妈的出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