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彪是在安徽南陵的家中被抓获的。他当时正在书桌前写稿。他写过两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在当地小有名气。看到民警,他站起来,合上笔记本,说:“我一直在等你们。”
审讯室里,刘永彪低着头,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他平静地交代了所有细节——买榔头、踩点、凌晨动手,最后说了一句:“我们杀完人,翻了一遍房间,没有找到钱。把于某峰的内衣也翻了,只翻到二十多块现金。”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儿子生病,缺钱。我找汪维明,说出去弄点钱。他答应了。”
白宇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还捏着那枚还原的烟蒂照片。二十二年前的旧物,已经褪成深褐色。他想起卷宗里那条备注:案发时,刘永彪三十一岁,有一个正在生病的儿子。他杀完人,逃回安徽,成了作家。他写小说,写散文,写了两百多万字,没有一篇关于织里。
案件跨越二十二年,已远超常规追诉时效。最高人民检察院依法核准追诉,两人才得以站上法庭。庭审时,刘永彪的辩护律师认为他是从犯,但主审法官认定他事先参与踩点、购买凶器、分工杀人,不存在主从区别。汪维明全程沉默,只在最后陈述时,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刘永彪被押出法庭时,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你杀了十二岁的孩子。”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执行死刑那天,距离案发差一个月满二十四年。凌霄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去现场。白宇站在窗边,把那份签完字的结案报告放在他桌上,说:“那枚烟蒂,总算可以归档了。”
凌霄翻开卷宗,第一页是四张被害人照片。十二岁的闵敏笑得露出豁牙,那是1995年春天在旅馆门口拍的。那年秋天他被榔头砸死在床上。两代刑警跨越二十二年的接力。老一辈困于技术局限抱憾多年,接力棒最终交到凌霄与白宇手中。
他合上卷宗,想起了那枚烟蒂:一枚烟蒂在物证袋里躺了二十二年,等到技术追上了时间,替四具骸骨,一字一句,把真相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