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弟子可能是怀疑他们同时出现了幻觉,都死命地揉着眼睛朝这边瞧,终于看到脸熟的江珣,也是他们要找的人,便纷纷又靠近了些,疑惑道:“你叫什么来着?江什么的?怎么跑这来了?”
“好像是叫江以清吧。”
“他旁边的是谁?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旁边那位我听万掌门说了,应该就是跟着白仙师来的那个魔修......”
“你知道的还真多......等等,魔修?......”
几只魔傀警惕地向后退了退,似乎是摸不清此时的局面,不敢轻举妄动。
江珣暗道不好。魔傀已经湮灭于世许久,更遑论年轻一辈。顶多从前辈口中听闻过三言两语,而对于这些邪门东西到底是如何模样、如何邪门,大抵是一概不知的。
他刚想出声提醒,却见那几名弟子半分余光都没分给魔傀,反而瞪着眼睛都往自己和秦州夜身上瞧。
江珣侧头,确认秦州夜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没有问题啊?
有人震惊道:“等等......你你你你们?”
我们?江珣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第二个人继续震惊道:“你们为什么要......?”
“?”
第三个人震惊地补全前面二位仁兄的话,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牵着手?!”
“!”
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江珣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二人依然紧握的手,不自然道:“什、什么,各位看错了吧......”
而且......这是重点吗?!
可好死不死地,身边的秦州夜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轻飘飘道:“各位没有看错。”
“......”万万没想到他刚硬着头皮扯完谎,就被本来应该是和他同一阵营的秦州夜毫不留情地一指头戳破。
他们只是因为幻境的原因,不得不手拉着手。
但毕竟......手拉着手。
这些日子,事情是如何被人口口传播、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他简直司空见惯。
江珣并不想过多揣测他人,但如若有好事之人将这件事说出去......万一
传到白沐谦耳朵里怎么办?
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该关心的在眼前——
江珣斥道:“都退后!不要靠近这些东西!”
几名弟子见江珣突然发话,皆是一愣,而那些魔傀也同之前如出一辙,白雾瞬间弥漫开来,几道金白色的光瞬间爆开,是燃起的传送符!
撕拉——
下一秒,白雾消弭无踪,传送符也顷刻间化为灰烬,光点熄灭。箭在弦上,奈何箭折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留下面面相觑的魔傀:“?”
秦州夜掸了掸指尖的一缕魔气,道:“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这一招行不通,魔傀便瞄准了渡口,赶鸭子似得一个接着一个往水里扑棱,却又瞬间被几道强悍的剑气给扑啦扑啦地扫了回来,倒成一片。
上次在水里吃过亏。这次从一开始,江珣就早早提防了。
两次被阻拦,魔傀也憋屈得很,眼看一时半会跑不脱,便索性撒开了,口中发出难听的嘶叫,一边朝着二人扑了上来。
江珣立刻旋身而上,心知这些东西难缠至极,就算把头颅削掉身体还能跑两里路。他用剑气一道一道织成围笼,困住这些东西。秦州夜也出了手,将这围笼织得更加坚固无隙。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江珣抽空抬眼一看,却见是万掌门和云无尘一同赶来,身后还浩浩荡荡带了不少人。应该是那几名弟子看情况不对,发信号喊人来了。还算激灵。
“仙尊啊......”万掌门抖着袖子,许是这几日跟在云无尘后面巴结惯了,无论什么情况,开口就是喊云无尘,“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白沐谦比他二人迟了一步,从剑上跳下来,微微喘着气。
万掌门连忙道:“哎,白仙师?本来今晚想邀你和云仙尊一起商讨要事的,但云仙尊说你尚在养伤,我便没去叨扰。现在怎么......”
云无尘摇了摇头,似乎在批评他:“沐谦,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白沐谦笑道:“师兄不用担心,我的伤真的好了。”
万掌门找准机会又开始插嘴:“白仙师,这我就得帮着仙尊说你一句了,无论如何,身体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儿......呔!!!”
他话说一半,敏捷地朝旁边一跳,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经被一道魔气击石土乱飞,滋滋冒烟。
万掌门心有余悸地看过去,是空中的秦州夜抽空给了他一记。
秦州夜冷道:“你们来看热闹的?”
“......”万掌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立刻正色,进一步观察起被包围的那些东西,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道:“这?这这这......这不会是?!”
云无尘道:“魔傀。”
此言一出,四下惊愕。
云无尘下令:“先抓住。”
一炷香后,这几只魔傀全数被仙家法器五花大绑,倒吊着抬走了。
云无尘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最终走到江珣面前。目光说不上冷,依旧是无悲无喜的淡然神色,但和前几次一样,带着一股审视意味。更别提自己前世就是死于这个人身侧的那把剑下。
江珣后退半步。
云无尘低垂着眼睛:“这渡口荒废已久,早已无人居住,你们二人为何来此?”
江珣喉咙动了动,却听秦州夜开口道:“谁规定这里不能来。你么?”
哪个人对上当今仙尊不是毕恭毕敬,这小魔修却嚣张得要命,反问得颇有气势。万掌门在身后一字不落地听下来,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不仅敢打身为掌门的自己,还敢跟云无尘对着呛......这就叫英雄出少年吧?
云无尘竟也没有动气,继续道:“你们在此,发生了何事,魔傀是如何出现的?”
江珣道:“我们在这附近走了走,刚要离开,那些东西便突然出现了。”
万掌门点点头道:“仙尊,刚才那几个发信号的弟子也是这么说的!”
云无尘没搭他的茬,凝视江珣许久,而后伸出一只手——
“做什么?”
秦州夜将云无尘伸向江珣天灵盖的手打开,眯起眼睛,满是警告。
万掌门震惊得无以言表,张着的下巴压根没合上。
云无尘终于有了些表情波动,道:“江以清乃我门弟子,我为他探查一番,也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秦州夜歪着头,毫不客气道:“当然。况且——他是青云峰的人,如若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你来探查吧?”
云无尘看着秦州夜,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慢慢收回手,慢声道:“的确,毕竟是谢师兄座下的人,我这个做师弟的,的确不便插手。”
他越过秦州夜看向江珣,道:“看来谢师兄教导有方。祝游不错,你也不错。”
这话由云无尘说实在别扭。白沐谦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上前拉了拉云无尘的衣袖,轻声道:“师兄。”
云无尘任由他拉着,暂时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而江珣沉默着,心安理得地继续藏在秦州夜身后。
秦州夜道:“说完了吗?我建议你们立刻回兰城。”
“对对对对对!”万掌门一拍手掌,“又是那怪病,又是魔傀的......”
他越说越绝望,六神无主道:“绥州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什么事都让我碰上了!仙尊,您看这可怎么办啊?!”
云无尘淡声道:“先回去。”
他轻巧地腾空上剑,伸出手,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沐谦。”
白沐谦亦是反握住他的手,二人共御一剑,万掌门也急忙追了上去,嘴里一刻也不闲着:“仙尊,您可一定得帮我......”
于是只剩下江珣和秦州夜二人。
江珣沉默片刻,道:“这里怎么会出现魔傀?如在此间......施法者是谁?”
先前想的是,幻境施法者一定就在幻境附近,江珣本想出来后打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魔傀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人估计趁着这个时间早就跑得没影了。
施法者在这这处渡口大费周章地布置幻境,难道是给这群魔傀打掩护?
是仙门的人。是谁?
本以为,这群魔傀牵扯到的只是容玉溪和曲桐二人,却没曾想,竟也有仙门的参与。会和策反关昊乾的是同一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