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又隐隐泛起了红色,在眼眶里颤了颤,最终锁定在江珣的双眼:“曾经有个人和我说过,只要我变得足够强,便没有人再会欺负我。”
江珣默然片刻,道:“这是两码事。若你一直这样没有节制地打下去,万一不受控制,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闻灼恍若未闻:“你怎么不问我,这个人是谁?”
他提起嘴角,只露出了一边的小虎牙,笑意冷森森的:“是我爹。”
“......”江珣一阵头疼,“等等,你有听我说话吗?”
出乎意料地,闻灼没有再答非所问东拉西扯,而是语气干脆道:“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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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峰是整个灵霄宗最偏的地儿,大片竹林环绕四周,将其与其他地方分割开来。而一般也没有人会来青云峰,于是这片竹林一向一片死寂。
刚从青云峰下来的江珣轻车熟路地走着小道,却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江珣眯起眼睛,透过重重叠叠遮挡着的竹叶看见前面是一处空地,空地上却围着少说有十几个人。
江珣暗道不好,厉声喝道:“散开!”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道突兀的声音打破,围成一群的弟子不自觉地往后退开。
江珣迅速靠近被这群人围在中间的闻灼,还未近身,便觉铺天盖地的妖气攻击性极强地向他袭来。
他忍着不适,狠狠抓住那人的手臂:“闻灼!”
闻灼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看,又提起了手里的剑。
江珣眼疾手快地将闻灼的剑夺了下来。这柄剑是把做工极好的名剑,唤为“正念”,可以说是闻灼全身上下最规矩的东西。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闻灼,闭上眼睛,我替你调息。”
武器被夺后,闻灼仿佛才意识到身边人的存在。他缓缓转过头,瞳孔却已然变成了烈红色,如两团烧得正炽的火焰,映出江珣模糊摇晃的轮廓。
下一瞬,他周身妖气更盛,小臂从江珣的桎梏中迅速抽出,如一道闪电袭向那群弟子。
那群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且说前几日聂极输了比试,自觉丢脸,便要求和闻灼再比一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闻灼突然转了性,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比不成,这一口恶气就出不去,他怎能忍受?于是他强抢了闻灼的正念剑,一路引着闻灼来到此地。闻灼一脚踏入,一群弟子便将他团团围住,强迫他与聂极比试。
他提前做足了准备,兜里揣了几张备好的符。虽然不太光彩,但能赢就行。
而江珣赶到这里,正好撞破了聂极自以为即将赢下来的比试。
“躲开!”
江珣冲着还搞不清状况的众人提声喝道。他看见闻灼后心被贴上的符箓便明白了,这是符箓诡邪,对用来压制妖类有奇效。
闻灼应当是受到了影响,却强行挣脱,导致暴走,现下失去了意识。
闻灼虽没了正念,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以掌为刃,朝着离他最近的聂极劈了过去。
闻灼正处于暴走状态,若是和他对打过招,只会使他更疯。
江珣瞬间做了判断,脚下如若生风,身影瞬间掠了出去,抢在闻灼之前一掌将聂极打了出去。
闻灼见攻击目标消失,歪了歪头,很是不满。顿了片刻,满脸戾气地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
江珣如法炮制,赶在闻灼之前,将人又打飞了。
于是,每当闻灼锁定一个人,江珣就如他雇的打手一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后背来上一掌,匆忙之中还不忘加一句“抱歉”。
一时间,十几个人犹如石子一般被江珣均匀地扔在了四面八方,腾出了一片空地。
如此以来,闻灼也逐渐立在原地不动了,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江珣见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立刻上前拽下那张符箓,替闻灼调息。
十几颗被打懵了的石子瘫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狼狈丢脸。
聂极好不容易爬了起来,从兜里又抖出一张攻击符箓,狠狠地往江珣和闻灼身上甩了过去。
“撕啦——”
被人在空中劈成两截。
“各位同门聚在这里做什么呢,”祝游闲庭信步地走过来,“这么热闹?”
见祝游露面,江珣松了口气。
祝游余光一扫,瞧见江珣这边的情况,闪身至二人身旁。
然后当机立断地冲着闻灼头颅来了一记狠的。
兀自不安分的闻灼立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祝游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这样听话些。你继续。”
江珣:“......好的。”
祝游转向众人,继续和颜悦色道:“刚才说到哪儿了?这么晚了,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都赶紧回去吧。”
仿佛压根没看见众人的惨状,口气像在哄小孩。
有人指着江珣告状:“祝游师兄,就是他突然对我们出手!”
祝游面露惊讶,看向江珣,称赞道:“身手不错啊。”
江珣:“......”
众人:“......”
祝游咳嗽两声,正色道:“怎么能对同门动手呢?太冲动了啊。”
江珣才替闻灼疏导完经脉,翻起眼皮一看,瞳仁的赤色已经尽数褪去了。只是祝游那一记下手太狠,可能得等一阵子才能清醒了。
祝游斜睨着昏迷的闻灼,“啧”了一声,单手拖起闻灼就要走:“我把他送回去,你先回青云峰领罚。人我都教训了,各位同门给我一个面子,都散了吧啊。”
两道光影急速落下,拦住了祝游和江珣的脚步。
“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清冷,是云无尘。
“嗯?这不是师兄你新收下的弟子么,怎么昏过去了?”
一道声音温雅,是白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