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米吃完那朵花之后,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葑蔚一眼,脸上又浮起一层薄红。他甚至对葑蔚笑了一下,笑容很甜还有点傻乎乎的:“好吃的,谢谢精灵大人。”
葑蔚看着那支没了花的木槿枝条,少见地沉默了。
4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葑蔚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米酒,一饮而尽。
「可惜了。」
美人虽美,但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葑蔚虽然爱好广泛,但也有一条底线——傻子不能X。
宴席又闹了一阵才散。葑蔚当着大家的面画了一个燃烧法阵,把那些吃剩下的厨余垃圾和污渍都完全清除了——这个举动又引发了一小波“精灵大人好厉害”的低声尖叫——然后被村长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与此同时,礼堂的另一边。
竹米捧着剩下的木槿花,正要往外走。
“竹米——”
竹米转过头,看到是橘子叔——就是之前给葑蔚解释的那个男村民。橘子叔这个绰号就是来自于他家里是种橘子的,竹米小时候饿得狠了,到他家收获过果园里捡掉在地上的烂橘子吃,被橘子叔发现了才捞回去喂了好几个好橘子。
“橘子叔!”竹米叫了一声,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瞧,精灵大人送我的花,可好吃了。”
橘子叔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槿枝条上,沉默了一下:“你……在精灵大人面前吃了花?”
“对啊。”竹米点了点头,“不行吗?她都送我了,可不是给我吃的?”
“不是——”橘子叔揉了揉太阳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
“竹米,你听叔说。”橘子叔把声音压低了,“精灵大人住的地方,村长已经安排好了,就村东头那间空屋,你知道吧?”
竹米点点头。
“你回去拾掇拾掇,然后过去。”
竹米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完全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过去……干什么?”
橘子叔看着他一脸单纯的茫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他斟酌了半天,最后决定稍微把话说白一点——虽然也不能太白,这孩子太实在了,说太透反而容易出事。
“精灵大人一个人在村里住,总得有人帮忙照应着。端个茶递个水,铺个床叠个被什么的。”橘子叔眉毛乱飞地暗示,“你都是个大小伙子了,总得有个去处不是?精灵大人要是喜欢你伺候,没准走的时候……”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用力拍了拍竹米的背:“总之,去就是了。”
竹米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端茶递水、铺床叠被嘛,这些都简单。」
「不过,精灵大人自己难道不会做吗?」
5
葑蔚跟村长聊完,天已经黑透了。
她沿着村里唯一一条土路往东走,脚下的泥土被夜露打湿了一点,踩上去软软的,田野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村东头的空屋门口挂了一盏油灯,显然是村长提前让人点上的,而屋里也被村长的夫郎提前收拾过了。
葑蔚推开木门,一只脚刚踏进去,整个人就顿住了。
屋里有人。
灶台那边点着灯,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忙活着什么。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翻炒着东西,“滋啦滋啦”的响声和一股炒蛋香气充满了整间屋子。
「……我走错了?」
葑蔚退出去看了一眼门口的油灯,又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全新的床具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没走错。
她重新走进屋,关上门,然后清了清嗓子。
竹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她,那张蜜色漂亮的脸立刻浮起了一层红:“精、精灵大人!”
然后他立刻转过头去,用锅铲把锅里的东西盛进旁边的盘子里:“您等等……马上就好了。”
“你——”葑蔚往前走了两步,这下看清楚了。那个盘子里,金黄色的炒蛋裹着粉紫色的花冠,蛋液的油光均匀地覆在每一片花瓣上,热腾腾的白气带着一种混合了蛋香和植物清甜的味道往她鼻子里钻。
是炒蛋,但是用木槿花。
“花……炒蛋?”葑蔚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花……怎么能用来吃呢?”
“啊?”竹米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才令人意外,“木槿花很好吃啊,您尝尝——”
葑蔚看着盘子里难以分割的花和蛋。吃花固然奇怪,但蛋又实在很香。
她最终还是从桌上拿起竹米已经摆好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后葑蔚愣了一下。
花瓣在嘴里是滑的,裹着蛋液的香气,甜味被油炒过之后变得很温和,混合着蛋香和一点点说不清的草本清香。
「……确实好吃。」
葑蔚没有说出口,但她的手很诚实地又夹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