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米翻过半个帝国，在暴风雪里跟着她的踪迹找到这个山洞……平心而论，这是葑蔚之前X的那些男人从未做到过的。

所以，「娶就娶吧。」

她把这个念头在嘴里嚼了嚼，发现它居然没什么涩味。

不就是娶个兽人嘛。带去皇城怎么了？谁规定精灵不能跟兽人结婚？她葑蔚这辈子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想了。

至于后代的问题——

葑蔚把竹米的一缕卷发绕在指尖上，心想：「精灵本来就很难生育，就算是精灵配精灵都很难有后代，那跨种族又能怎么样？都是生不出来，半斤八两呗。」

16

暴风雪又刮了一天，再次暂时放晴。

葑蔚盘算接下来的行程。这里到白杉村要翻一座山，按她的速度，大概得走十来天，如果再遇到恶劣天气，就得另找庇护所。而随着海拔升高，捕猎大动物也会更困难些，与其在爬山时还啃硬干粮，不如在这多补充点肉食储备。

“竹米，”葑蔚做了决定，“咱们在这个山洞里再住些日子。”

竹米正在石头搭的简易灶台上烤鹿骨髓，闻言回过头：“好啊。”

他答应得太快了，葑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竹米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有什么……为什么？住在这儿挺好的。”

葑蔚叹了口气。

也是，竹米又不知道什么白杉村，也不知道翻山要走什么路线。他一看就不是会操心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葑蔚频繁外出狩猎。

暴风雪过后的森林恢复了些生气，雪地上出现了新鲜的爪印，有兔子，有狐狸，偶尔还能看到野猪的蹄印子。葑蔚在附近五公里内布设了多个警戒法阵，一旦检测到猎物，她就传送到相应的进行击杀。

竹米也会跟她一起去，不过不是去打猎。

葑蔚用空气弹击杀猎物的时候，竹米就捂着眼睛，等猎物倒了才跑过去捡。

回到山洞之后，竹米把猎物放在洞口一侧的石板上，开始他的一套固定的处理流程：先放血，然后剥皮，接着去内脏、剔骨、分切，把肉按照纹理切成均匀的条块。

接下来就是制肉干——这山洞虽然干燥，但自然风干太慢，只能靠烤。竹米用枝条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把切好的肉条挂在上面，再到烤架正下方点起火堆，用小火慢慢地烘。鹿肉干、山羊肉干、野猪肉干……就这样在烤架上滋滋地收干水分，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脂，又被热气重新烘进肉的纤维里。

葑蔚尝了尝——很硬，嚼起来费劲，但肉味香浓，吃了还想吃。

至于那些剥下来的皮，竹米起初不太在意。小麦村那一带天气热，没人穿皮革，牲畜的皮一般都是烧掉毛之后和肉一起炖着吃。

所以当他看到葑蔚把一张刚剥下来的野山羊皮摊平在石板上，又把一堆树皮扔进锅里煮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葑蔚大人，您不把皮给我炖吗？”

“炖？”葑蔚闻言愣了一下，“没必要吧，这皮太厚了，不好嚼。”

竹米觉得这个理由完全成立，于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

葑蔚把树皮制成鞣液，然后画了空间约束法阵，把鞣液均匀地覆盖并约束在皮子内侧的表面，随后缓慢加压让鞣液渗透进皮子里。

竹米眨了眨眼，承认他没有看懂。

即使有法阵加压催化反应，鞣制一张皮也需要六七天左右。葑蔚把覆盖了鞣液的皮毛挂在岩壁上，在笔记里记了个日期。

“葑蔚大人，”竹米终于问了，“您这是要拿来干什么？”

葑蔚想了想，只是说：“不干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皮子鞣好了，回去还能做点儿东西。”

“做什么？”

“围巾？毛领？手提包？”葑蔚想了想，“顺手的事儿。出来这么久，总得带点儿纪念品回去送人。”

竹米乖乖地坐在她旁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葑蔚大人，在皇城有很多朋友吧？”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如果竹米是个精灵，亦或者是人类，葑蔚都能很自然地介绍他跟社交圈的诸位认识。但他是兽人，所以答案只能是不置可否：“嗯……算是吧。”

竹米似乎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只是戳了戳挂起来的皮毛：“那等鞣制好了，我帮葑蔚大人一起做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