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国的地界近在眼前,佐助的脚步不知不觉缓了下来。
白色的都市形似圆盘,造型前卫,大蛇丸要是知道自己的老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要连夜从根之国抢张转生的船票,火速赶回来参观。
啧,这种时候想那条蛇做什么,真晦气。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四处张望的少女,眉眼一舒,“走吧。”
林地间机械细小的嗡嗡声似乎吸引了三生的注意,佐助顺着那人视线看去,发现她对那些无人管理的种植园很有兴趣。
也是,毕竟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同样新奇。
种植园内搭建了全自动灌溉、栽培以及收获系统,在看到机械手臂把货品一箱又一箱搬上缆车,送入天际后,少女更是惊到嘴都合不上了。
也许意识到自身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丢人,她匆匆收回了视线,抬手指着路边正在发光的立柱。
“佐助,那是什么?看起来跟电线杆差不多?”
“啊,算是吧。”
佐助应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毕竟这东西的来头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其中的能源,是香燐与怜根据尾兽玉的原理研发出来的。
他苦思了半天,还是照搬了香燐为其定下的宣传词,生硬解释道:“和电不同,能效高,可再生,无污染。”
“这么厉害啊。”三生凑上前观察了一番,又似是联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也一定引来了很多事端吧?”
“是啊,小国眼热,大国制裁。”
“嗯,真不愧是香燐,早早找上了鸣人做靠山,聪明果断。怜也是,居然能想到通过散布大名睡相的丑照进行反击。”
“好想快点见到她们。”
她眼中笑意更盛,惹得佐助脚步原地一僵。
先不提那个吊车尾的,这件事自己也没少出力,怎么就……?
佐助努了努嘴,没再多说什么。
算了,那两人的新能源事业今非昔比,他单靠每年的分红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这点小事才不屑去争。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城门越来越近。
而香燐和怜也早就守在那里多时了。
——
寒暄的过程不必多说,佐助每年至少都要回来这里小住一阵,与香燐和怜的关系也算不上生分。
只不过。
他只是一个没留神,三生就被那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牵着,自己反倒被挤到了角落。
很气,又不能表现出来。
佐助默默站在观光缆车的最后面,看着少女双手扒着玻璃窗,鼻尖都快要贴上去的模样,心里一下子没滋没味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太沉闷了?
这样不行,得改。
当他还在想东想西的时候,缆车到站了。
终点站位于中央高塔的顶层,佐助记得上次回来时这里才刚开始动工,结果不出一年就成了田之国的地标。
“你这里……预算还挺充足的。”
他走上电梯,打量着塔外豪华的玻璃幕墙。
这还真是大手笔。
要知道,这人当初买几张起爆符都要抠抠搜搜,外加砍上大半天价的。
“是啊香燐,”三生接过话,眼睛被晃得亮晶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地方呢。”
“哼哼。”
香燐听罢很是受用,“反正又不用自己的钱,自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果然啊,人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就开始管不住嘴了。
“我只需要打着寻找漩涡一族的遗孤的旗号,无论向那位忍协的会长大人申请多少预算,他都会直接批款的。”
“没错,这的确是合情合理、符合协会报销规格的正当支出。”怜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逐字逐句地念出了上面的补充说明。
佐助与三生难得同时陷入了沉默,而后者看起来显然有点心虚。
这理由,总觉得似曾相识。
大蛇丸的钱很好骗。
吊车尾的也很好骗。
怪不得前一阵他找鸣人喝酒的时候,那家伙愁得发际线都后移了好几厘米。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香燐双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我可不会白要他的钱,之后我会把这里打造成忍界最大的孤儿院,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鸣人高塔。”
“……”
佐助默默移开视线。
前有鸣人大桥,后有鸣人高塔。
只不过这塔可是真金白银搭起来的,这么一想,他只觉塔外的每一片玻璃外墙,都明闪闪地反射着纸醉金迷的光。
眼睛也跟着刺痛起来了。
——
一趟参观下来,佐助突然觉得很劳累。
来自身体的疲惫不值一提,自己一路走来,自是不会将这点路途放在眼里。
他其实是在担心其他的事情。
来这里之前,佐助曾简要地与其他人说明了三生的情况,也希望这些昔日的故友能尊重少女的意愿。
她既然选择了三生的身份而活,那就不该被过往束缚,成为被别人期待着的那个存在。
三生就是三生,仅此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他可能有点想多了。
香燐正在给三生解释全息投影的原理,怜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会揪出那人语句的漏洞,加以挑剔。
当真是一见如故。
佐助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对。
他好像又习惯性地沉闷起来了。
好难改。
就在佐助冥思苦想该如何加入那三人对话之际,一阵“哔哔”的声响从香燐那边传了过来。
红发女子摸出通信器,只是扫了一眼就满脸不耐地挂断,结果对面毅力惊人,一通夺命连环call下来,片刻都不得停歇。
“你这暴力女是怎么回事?!居然敢放本大爷鸽子,知不知道为了这次——”
香燐面无表情地掐断了通讯。
“过去接他。”
亏得有水月捣乱,佐助终于寻得良机开了口,“万一这家伙哪天过劳猝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诶?”
三生眨着眼睛,似是很难理解过劳这个字眼与水月的关联。
“那就走吧。”怜低声应道,语气透着些许怀念。
“算算时间,重吾也该到了。”
——
鹰队久违的小聚,鬼灯水月就险些捅了个大篓子出来。
那声“未”还没来得及从嘴里跳出来,他的头就被身旁男人用力压了下来,力道很重,差点窒息。
“佐助,好久不见。”
耳边落入了重吾沉稳的招呼声,“以及,初次见面,三生。”
天啊。
水月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一不小心就把这事给忘了,可恶,一定是最近加班加到精神恍惚,才会犯下这种错。
他又暗中给自己的无良上司记下一笔。
啪!
水花四溅,水月拍去脸上的水渍,这才对着眼前的黑发少女咧嘴一笑,“三生妹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对方亦回以微笑。
“水月先生,您才三十出头,怎么眼尾都开始长皱纹啦?”
“……”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水月觉得自己未来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
晚餐很丰盛,而且每一样几乎都是三生爱吃的。
要是大家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就更好了。
她故意吃得慢吞吞的,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围坐在身边的同伴,岁月多多少少在众人的外貌留下了痕迹,可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真好啊。
心中暖呼呼的。
就算这些人真的隐瞒了什么事,那一定也是出于最诚挚的善意。
三生就是这么想的。
吃完了饭,她留意到香燐和怜神秘兮兮地对视了一眼。
好可疑。
之后香燐拉起自己的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今天三生跟我们一起睡,你们这些臭男人都离得远一点。”
这话从香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
三生捂嘴偷笑。
想不到佐助居然也有被她说成“臭男人”的一天。
“我们走吧。”
怜起身,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有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诶?
三生莫名被那两人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身后的门“咔哒”落了锁,再无声息。
屋内虽然黑漆漆的,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
起初,三生还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不多时,脚步已经本能地引领着她来到桌案之前。
桌面上摆着一个精密的装置,与先前香燐跟她讲解过的全息投影差不多,表面的凹槽镶嵌了一枚黄铜齿轮。
她颤抖着按下了装置的开关。
“好久不见了,未央。”
稳重的声音先于影像传了过来。
青年的投影在面前成型,黑色斗篷,红色短发,深褐色的双眼深邃温和。
认出那个人的一刻,她的双耳仿佛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
“三生,初次见面。”
世界蓦地变得寂静无声,再之后,就连视野都开始渐渐模糊。
——
夜间的瞭望台是个适合小酌几杯的好地方。
酒香醇厚,但并不浓烈。
不过三杯两盏,已经有人开始借着酒劲发疯了。
水月抱着酒瓶,半个身子黏糊糊地摊在地上,一边打着嗝,一边还要猛猛灌上几口。
“你们两个听我说啊,在雾忍村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想要偷个懒都会被电成史莱姆。”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就连这次跟你们小聚都得几番请示,结果竟然透支了我未来三年的带薪休假!”
佐助凝视着倒映在酒水表面的月色,轻抿一口。
居然还有心情抱怨,看样子被使唤的还不够惨呢。
那人之后又口齿不清地嚷嚷了几句,听不真切,大抵就是些“递辞呈!”,“才不要当牛马!”以及“我还要站在忍界顶端”之类没什么营养的话。
没过多久,就渐渐听不到什么抱怨声了。
鼾声渐起,时不时会有气泡从水月液化的身体浮上来,到了嘴边,“啪”的一声碎成了酒嗝。
这可比听他发酒疯有意思多了。
佐助又给自己满上一盏,顺势与身旁的重吾碰了个杯,语气难免多了几分调侃之意,“你觉得他这次能坚持多久?”
“明天傍晚。”
“同感。”
那人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佐助也无需再通过留意对方呼吸的缓急,辨别他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