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通判一说起这鳏夫就直叹气，年轻的时候不争气老了也祸害人，要不是苏州人富裕和善，恐怕他早就饿死了，那还能吃上一口别人家的残羹剩饭苟活至今。

肖恒得知答案心里有了底，这杀卢水的凶手大抵是从鳏夫家方向过来的，否则脚底也不会沾泥。

许怀仁没几下就把脚印画好，衙役随之收好笔墨。

“这鞋印我大致比了下，在八尺到九尺之间，应是名男性，拿着这鞋印去看看有没有何特别之处，哦，对了，这鳏夫你们派人问过没？”许怀仁将纸递给拿着笔墨的衙役吩咐。

“大人你是怀疑哪鳏夫？不可能啊，这鳏夫如今已活一个甲子，断不会做杀人的买卖，他犯不着。”张通判会错意忙着替鳏夫解释。

许怀仁心想，张通判这脑子这般不好使，难怪抓不到凶手。

“他的意思是你们询问人证有没有去鳏夫那里问过。”肖恒看许怀仁瞧张通判的眼神跟要吃了张通判一般，他只好出声朝张通判解释。

“哦…大人是这个意思，瞧下官这脑子真是装了浆糊，下官记得是没有，这鳏夫唤闫二，许是手下人漏了，下官这就亲自去补上。”

肖恒仔细再脑海中搜索闫二这两个字，并没有印象。

许怀仁也看过卷宗，他对人名都有记忆，闫二这名字确实没看到过。这对办案人来说是个很大的失职，毕竟闫二就在卢水家后面，漏谁也不该漏这个闫二，这都能略过，他对张通判的能力无话可说。

张通判被肖恒叫住，他准备带着许怀仁一同过去，肖恒也意识到这张通判非常不靠谱，而他又不擅长查案，找什么线索之类的事还得靠许怀仁，许怀仁可能相对他来说，更有经验。

三人带着两名衙役往闫二家走去，闫二吃饱喝足正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脚哼小曲，逍遥又自在。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肖恒都将以礼待之，他阻止张通判准备强行闯入的举动，而是轻轻敲击房门。

“闫二，你在家吗？”

闫二愣住，这声音他从未听过，谁还能来家里找他？今儿太阳莫非从西边出来了。怀揣着不解与不安，闫二起身穿上缝补过的破鞋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两名陌生的面孔，以及衙门的张通判还有另一名府衙的衙役熟面孔，闫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吓得一哆嗦。

肖恒瞧着眼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闫二，穿得衣服都是缝缝补补过的旧衣，最重要的是门一打开就散发着一股子馊味，许怀仁闻着味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闫二吧？”肖恒礼貌询问。

“我是闫二，不知你，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闫二一时忘记该如何称呼眼前人，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犯了啥不得了事要被抓去衙门，语气有些紧张。

“大人，此人正是闫二无疑。”张通判朝肖恒确认闫二身份。

肖恒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对方毕竟是老人，“你不要害怕，我们来此是想问你些事，你就当是寻常闲聊。可否方便进去一叙？”

“呃…可以，不过我住的比较简陋，大人可不要嫌弃。”闫说说着打开房门，转身到墙边搬了两条还能勉强坐下的长凳，用自己身上的衣服使劲擦了擦凳面，生怕怠慢了眼前的贵人招来灾祸。

闫二房间除了有馊味外，收拾的明显比卢水要整洁些，正屋大厅除了一张八仙桌，和他自己平日使用的两张椅子，墙边垒了几条凳子，还有些扫把清洁用具，其他就不见什么杂物了，这些用具都很陈旧，就单说闫二擦过的长凳，许怀仁坐下就感觉随时会垮掉。

“你也请坐，我们不多打扰，问几句话就走。”肖恒看闫二手忙脚乱不知道下一步要忙什么，立马出声喊住他。

闫二看了看眼前的几人，万分忐忑拉了把椅子在肖恒旁边坐下。

负责记录证词的衙役也拉过另一张椅子在八仙桌一侧坐下。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务必如实相告，不得有隐瞒。”张通判怕闫二不懂规矩，厉声警告。

闫二惶恐着看了眼张通判，连连点头，“草民记住了。”

先由张通判的人按例询问了姓名、年龄、籍贯，还有认不认识卢水，以及卢水死亡当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附近等等。

闫二一一作答，没想到在他这儿，还真得来了凶手的线索。

“我那天看外面下着雨，等天晴已经天黑了，实在饿得不行就去老李家要了些吃的，等摸黑回来就看到我家院外跑过去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穿着一身黑，我也没看太清楚，我当时以为是鬼，吓得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许怀仁：“你是说那人穿一身黑，且还是跑着去的卢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