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通判看着窝火,忍不住呵斥:“闫二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别磨磨唧唧的。”
“那人确实穿了一身黑,从我家院子跑过去,跑去卢水家这事,也是我得知卢水被人杀了后瞎猜的,那天晚上我也就看到这么个奇怪的人,别的就没有了。”闫二怕像通判动肝火,赶紧补充道。
“你可有看清那黑影的身影或者什么特征?”许怀仁试探性问道。
闫二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回话,“好像是个跛子!又好像不是,他跑得时候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很奇怪,若不是腿上有病不应该那样走路。”
“具体是如何跑,能不能麻烦你学一下?”
闫二起身,“这有何难,大人请看。”
闫二学着当天黑影跑路的方式走了几步。
左脚用力,右脚辅之,走得快些就像是在跑一样,但动作又格外怪异,这黑影果然如闫二所说,不是跛子就是右脚受了伤不能使力。
许怀仁看着闫二的动作,心中有了思绪,但并未当场说出来,许怀仁示意张通判继续询问,他则起身离开闫二屋子来到院中。
许怀仁大概估算着当晚闫二与凶手的位置,又沿着闫二描述的情况,按着凶手走过得路往卢水家走,肖恒紧随其后。
凶手走得这条路跟他们刚刚过来找闫二的路如出一辙,特别是卢水房屋墙边依稀可见的鞋印更是说明黑衣人的目的毫无意义就是卢水的命。
若是凶手要进入卢水家中行凶,除了翻院墙入室就只能走大门。
卷宗记载,当晚官差被乞丐带着赶到卢水家时,门是从里面拴上的,卢水死亡有很明显的他杀痕迹,凶手没必要伪造现场,所以这门本身就是关上的,凶手只能选择翻墙入室。
凶手腿脚不好,就算有一身本事,也无法弥补身体上缺陷,想要翻墙进只能借助工具。
许怀仁仔细翻看院墙下能用来借力的工具,果真让他看到一个破水缸,因为被人踩踏,又往泥里陷进几分,缸边依稀可见的脚印鞋底纹路正是在卢水家窗台看到的那般无二。
知道凶手进入院中路径,许怀仁回到卢水院中,在水缸对应的位置看到一小堆用茅草盖住的木柴。
以此为起点,再到窗台,凶手本想从窗户进去直接杀死睡梦中的卢水,不曾想卢水并不在卧房,卢水背对着卧房,死时后背朝上,倒在正屋饭桌边。
此番场景,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闫二口中的黑衣人。
许怀仁又仔细看了看较为清晰的窗台脚印,果真一深一浅,他原以为是时间隔得太久才导致如此,原来凶手是有腿疾。
肖恒一路跟着许怀仁,并未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许怀仁将自己心中所想的案发过程全数告知肖恒。
肖恒却不合时宜的泼了盆冷水,“虽清楚凶手如何犯案,可这些并不能得知凶手是何人。”
许怀仁不慌不忙继续道:“凶手是男人,右脚有疾,就算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从千里之外来此杀人,所以凶手应该是苏州城本地人士,极有可能就住在这一片。行凶时卢水是站立倒地,可以从伤口判断此人是高于卢水还是矮于卢水,再让人寻下脚底纹路的鞋出处,说不定就能找到凶手。”
肖恒看了眼周围,张通判还未带着衙役回来,大门口虽然守着两个衙役却离得甚远当听不到他们谈话。
“这府衙有人与凶手有联系,恐怕不可靠,到时候凶手没找到先打草惊蛇让他有了准备,恐怕找人更难。”肖恒说出心中顾虑,计较着去哪里找人手。
锦衣卫驻点也没多少人手,许怀仁和肖恒一样苦恼,唯剩程江海和蒋裴如同透明人一样守在旁边无所事事。
两人想了半晌,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
“白家文。”许怀仁和肖恒异口同声。
白家文,是汉王妃白月明的父亲,汉王杨德立的岳丈,三十年前从七品掌管兵马粮草的小都监官至一府都监,一跃成为掌州府驻军的正四品武官,多年来与秦知府一文一武相互制衡。
如今白家文年纪大了,早已过了七十致仕年龄,他老当益壮并未向朝廷请辞,说要再干十五年,皇帝特批,白家文也成了大寅年龄最大的都监。
他今年已满八十五岁,致仕的奏折早就送往了吏部上达天听,新任都监不日就任,在新都监来此之前他依旧是苏州府名副其实的老都监。
肖恒说什么也得请白家文调动手下帮忙寻找这个凶手。
肖恒将张通判整理好的证词拿到手上,便同许怀仁以拜访为由前往白家文府邸,至于秦知府那边明日再上府衙寻他议事。
秦知府从张通判处得知今日肖恒不回府衙后心情是愉悦的,他年过半百,真不想腆着老脸应对一个小他几十岁的上级。
至于杀死卢水的凶手,肖恒爱查就让肖恒去查,他自己手里一大堆疑难悬案没结果,不差这一桩的凶手未归案。
许怀仁上午送扬安然来过白府,熟门熟路的带着肖恒到了门口。
肖恒给门房呈上拜帖。
许怀仁将扬安然送到后,目送扬安然进府就离开了,他原本以为没机会进府,没想到有此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