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连你喜欢别人我都无所谓，你说我得多喜欢你。

秦昭看着路灯底下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声音放柔了，但说出来的话依然没有退路：“盛靳，就像昨天跟你讲的那样，我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看着盛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几乎有一点于心不忍地，但想起他舅舅找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时，她没有办法不去替他考虑：“盛靳，做朋友吧，做同学也行。你再说一万次，我都我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

“秦昭。”盛靳叫了她的名字，认真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是说从最开始到现在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

这次他说得很轻，声音和路灯的光一样安静，只有站得那么近的她能听见。 “我不想听你对我撒谎，说实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盛靳，有没有喜欢过他。但是她总觉得，盛靳现在的样子，太过可怜。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那样耀眼、那样光彩夺目、他的骄傲几乎被秦昭踩在脚下，却任由秦昭糟蹋，似乎不在意这所遭受的一切。

秦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底下是深褐色的，里面只映着她的脸。她忽然不想让他那么难过了，不忍心再说出伤害他的话。不管是实话，还是谎话。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因为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不懂，确实是像你说的那样，不懂什么是喜欢。从朋友的角度，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你曾经是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那种我有想过一辈子这样玩下去的朋友。嗯，可能我确实有过那种感觉，但我分不清那是不是你说的喜欢。”

盛靳听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完，今天这句话总算是他爱要听的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只是把手里那本《莎士比亚悲剧喜剧集》仔细放回秦昭手里，然后把她在书脊上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抚平：“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嗯。”秦昭此刻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盛靳，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的应了声。这对秦昭来说算得上是在给异性表白了，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就当你是喜欢过我的，你回去吧，”

“我等你。”良久，盛靳松开手，将手里握住秦昭手放开，“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的那一天。”他转身时，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秦昭抱着书站在原地，晚风卷起她的衣角。远处传来宿舍的熄灯铃，她望着手中的《莎士比亚悲剧喜剧集》，突然觉得那些关于爱恨的故事，都比不上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转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进夜色里。

秦昭抱着书上阶梯，只知道失去了思维，失去了想法，有一种食不知味的感觉。走到一半发现自己走过了公寓的门都没察觉，直到推错了门发现不是自己的公寓才连连道歉返回来。

盛靳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他说：“有你一句喜欢就够了，我也不会去找他的不痛快。你只要觉得够了就回来，我一直在。”

他说：“从我出生至今，我盛靳喜欢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得不到的，无一例外。但我知道强求来的和主动走向我的是不一样的。我愿意等你，我会等你跟他分手，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如果就让我们做朋友，就甚至是好朋友，只能是好朋友，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们两个只能是这样。”

这句话怎么都甩不掉，从耳朵转进胸腔，在心脏最深处找到回路，然后转得更深了。

她躺了很久，把被子拉过头顶，又拉下来，盯着天花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却怎么也理不清，还想着要不要给安婧琪发消息说说今晚的事。

打开手机发现安婧琪的QQ头像亮着，状态是请勿打扰。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

......

盛靳头一次有一点无能为力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用。再有钱、他觉得自己再怎么样、他再怎么样讨女生的喜欢、没有用，全都没有用！她就是不喜欢自己，就是不要自己。就是要将自己的感情拿来扔在地上，就是要将自己对她的关心、喜欢、全部都扔在地上践踏。

盛靳没有回宿舍，他沿着那条种满梧桐的路走了很久。所有的人都回去了，操场上看不见任何一个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再拉长再缩短。

他踢开脚边一片碎掉的教学楼地砖，忽然在心底冒出一种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警觉，他已经快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如果权势富贵不能令人痛快，那即便追逐到极致也是乏善可陈。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如果是为她，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可以。

过了很久，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回到了公寓，操场上基本上看不见任何一个人，他才缓缓地回去。走到一半又掉头换了一个方向，直接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