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扶疏则一副完成了大工程的模样,走到沙发旁把电脑往包里一收,毫不留恋地抬脚走了。
走到门前,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又笑着歪了下头。
“不然?”
他说错了。
他收回。
秦渡盯着裴扶疏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咬了下牙。
某些人,不管再怎么装受害者、再怎么演无辜,骨子里还是该死的小狐狸精!
裴扶疏出了医院,独自驾车开到了浦东新区的康沈路。
这里是上海出了名的夜市,一到晚上人就很多,这些年虽然大部分都商业化了,味道有些千篇一律,但有会吃会找的老饕带着,依旧能挑到几家不错的小摊。
裴扶疏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到夜市区靠南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前,抬步走进了店铺。
裴扶疏单手解开西装纽扣,一屁股坐在木头板凳上,开场第一句话是:
“我和秦渡睡了。”
“一周前。”
沈渐山原本正在啃刚出炉的大猪蹄,啃得陶醉忘我、满脸油光。
听了这话震撼地抬起头来,抱着啃了一半的猪肘子,半张着嘴,嘴里还塞着烤得喷香的软骨,呆愣愣地看着他。
裴扶疏云淡风轻地抬起头,朝趁着假期来给家里帮工的服务员小姑娘笑笑,点了几样烤肉和蔬菜,点完扫了眼宕机的沈渐山:
“喝酒吗?”
“你……”沈渐山把软骨咽进肚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道,“你你你……”
“你可以啊。”
“我说呢,裴老板今天这么珠圆玉润,光彩照人,原来是……”
裴扶疏把菜单合上,立刻打断他:“不喝了,有人已经说醉话了。”
他朝点单的小姑娘笑笑,等人走后才又瞥了眼沈渐山,“你这是夸人的词吗?”
“怎么不是?你太瘦了,稍微长点肉才有福气呢。”沈渐山举着猪蹄,接着埋头啃道,“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提前说,我给你包个大的。”
“呵。”裴扶疏从筷子篓里捡起一双一次性木筷,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幽幽笑了笑,“你去喝他和他男朋友的吧。”
……
成心不让人吃饭啊。
沈渐山只能无奈放下心爱的猪蹄,两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推了推裴扶疏道:
“怎么啦?你那小侄子的男朋友不就是你吗?难不成,你俩号都满足不了他,他还去外头找了第三个?”
裴扶疏抬起眼帘,扫他一眼:“滚。”
“所以啊,到底怎么了?”
裴扶疏清清嗓子,在他的再三催问下,才删繁就简,把这几天的事情给说了。
虽然他保留了基本的克制与身段,看似云淡风轻,端庄斯文,但一番话说得很有技巧性,分明就是奔着诛心去的,句句把人钉在了扒X无情的耻辱柱,谁听了不得男默女泪,替他骂一句渣男啊!
谁知沈渐山听他讲完,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后,才悠悠道:
“你的意思是,你那小侄子在你面前维护你,你不高兴了?”
沈渐山皱了下眉头:“我说裴老板,您平时看着挺通情达理、成熟理智的一个人啊,怎么谈个恋爱,这么能折腾人呢?”
“……”
裴扶疏全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回应,脸上一臊,当即怒道:“我折腾谁了?”
“你说呢?”
沈渐山一拍桌子,倾身向前,掰着手指问,“那我倒是好了奇了,他怎么回答你你能满意啊?”
“他说他喜欢你,他一见着你本人就把你那小号给忘了,把什么道德责任什么糟糠发妻都抛到了一边,你就能高兴?我看未必吧,说不定某些人又觉得人家见异思迁,是个光看脸的花心大萝卜,觉得自己六年来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呢!”
“你!”裴扶疏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沈渐山,你到底哪头的?”
“我猪蹄儿这头的!”
沈渐山瞥他一眼,伸长胳膊,从身后的冰柜里捞出一瓶可乐,冲他咧咧嘴,
“好了好了,小作怡情,大作伤身,你折腾折腾他也就还则罢了,真把自己折腾到了不值当啊。赶紧喝点甜的,消消气。”
裴扶疏冷哼一声,闭嘴不说话了。
他承认,沈渐山说得对,有些反应他未必会满意,但那些选他喜欢他的话,秦渡也不可能说的出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秦家楼梯上,看到的一幕。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裴扶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面上,手指用力戳了一下矮胖矮胖的可乐罐。罐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非常凉,凉得他遍体生寒,不由打了个激灵。
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