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松开他,重新拄起拐,拎着垃圾袋下楼了。
裴扶疏站在窗边,远远看着秦渡一瘸一拐、逐渐走出小区大门的身影,明明离得这么遥远,他却觉得自己可以看清那人揣着戒指盒的裤子口袋。
那一瞬间,他的内心十分痛楚,说句心如刀割也不过分。
而这种痛楚立刻让他觉得十分可笑。
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了秦渡。
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一个比他小了快十岁的小孩、他恩人临终前托孤给他的亲生儿子。这和监守自盗又有什么区别?
裴扶疏自认是个生意人,凡事利字当先,这辈子从未真的喜欢过谁。
以前沈渐山分了手,经常对他痛哭流涕,他内心还不是很能理解,总腹诽这家伙也太夸张、太恋爱脑了,至于吗?
现在才明白,原来失去一个人,真的是一件这么痛的事。
但他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呢?
人家都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又要去哪里大变活人,去哪里给秦渡弄来一个真诚善良、掏心掏肺、事事为了他好的男朋友呢?
裴扶疏久久站在窗边,仰起头,无比茫然地望着高到摸不着边的天空。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一阵猝然响起的敲门声,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然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大步走向客厅,一把拉开了门。
“秦……”
裴扶疏那个“秦”字刚说到一半,又陡然止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而脸熟的Alpha,那Alpha探头探脑地往他背后望了望:“小,小裴叔叔,原来你真住在这儿呀。”
裴扶疏愣了下,扶着门框的手缓缓垂下了:“延舟,有事吗?”
穆延舟朝他笑笑,视线落在他领口处,脸蛋腾地一下烧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
“我听老姚说,秦渡想帮你找Alpha来着……”
穆延舟挺挺胸膛,忽然,从背后掏出了一大捧玫瑰花,“你看,我怎么样?”
裴扶疏那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他想他没理由生气,毕竟他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但内心依旧有个小小的角落在不讲道理地恼怒着,秦渡那个小混蛋,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穆延舟本来就怕他,见他脸色冷淡,半天不说话,便讪讪地笑了笑:
“我其实一直都挺喜欢你,以前还不是怪秦渡那小子?净跟我们说你坏话,把你描述得跟个大魔头似的。结果他倒好,自己先倒戈了!我看他可太关心你了,尤其是自从谈了恋爱,就生怕你孤单,列了一大堆条件呢。”
裴扶疏冷冷勾了勾唇角:“谢谢他的关心。”
穆延舟一缩膀子,挤进来道:“我虽说没有老姚和秦渡他们那么事业有成,但我好歹也算帅气多金、器大活好啊,我给你表现表现呗~”
裴扶疏自然对穆延舟这种花花公子没有半点兴趣。
但他心情不太好,不想一个人待着。况且他现在住的房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装不下他也不希望装着不熟悉的人。
他便让穆延舟在门口等着,简单打理了打理,换了套西装下了楼。
穆延舟果然是情场老手,嘴巴甜得很,一见他出门就立刻热情地夸了一大堆,下楼的时候,还从楼门口的小摊处给他买了串棉花糖。
结果那糖还没送到他手里,就见一只手横插过来,秦渡也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一把抢下穆延舟手里的棉花糖,把他们二人隔开了。
裴扶疏皱了下眉,刚才,他亲眼看着秦渡出的小区:“你不是走了吗?”
秦渡脸色十分阴沉,目光在他和穆延舟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穆延舟怀里的玫瑰花上,皮笑肉不笑地问:“去干什么?”
裴扶疏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秦渡,想起之前的事情,内心很沉闷地痛了一下,别开了脸。
穆延舟倒是乐呵呵地答:“去约会啊!”还没心没肺地拍了下秦渡的肩膀,“对了,说不定以后我就是你秦叔父了,小秦子,叫声叔父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