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嫉妒,更是觉得可耻可憎得很,冷脸站起身。
“起来干正事。别耍流氓了。”
徐谦的事毕竟涉及隐私,他们不好直接闯入人家的办公室,假扮成客户之类的倒是容易接近,但难保不会让原本就敏感的情形变得更加复杂。
裴扶疏思来想去,索性没搞任何伪装,下班后就直接登门了。
门铃被叩响时,徐谦刚进家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一拉开门,看见两位外表极为出众的Alpha。
“徐先生,我姓裴,我身边这位姓秦,我们是仁平的董事。”裴扶疏站在门口,风度翩翩地朝他笑笑,歪头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徐谦的反应要比裴秦二人预料的平静很多,沉默数秒后,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开了门。
裴扶疏坐在沙发上,趁徐谦去厨房倒水时,朝屋子四处望了望。
这是个坐落于中产社区的独栋别墅,花园很大,房子的设计都很符合中产气质,没什么特殊性。徐谦似乎是一个人,没有家庭,但养了小猫小狗,角落里有宠物水碗,通往院子的玻璃门旁还立着猫爬架,倒也温馨。
徐谦端来两杯冰水,在对面落座:“我一般不在家里谈工作。您有什么指教,直说吧。”
裴扶疏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从容道:“指教不敢当,我们只想问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对警察、对媒体、对你们公司的负责人重复过很多次了。我建议您回去看看档案。如果您实在想要让我重复一遍,也可以。但时隔这么多年,我不能保证我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
裴扶疏淡淡笑笑:“那您使用的伪装剂的品牌,应该不至于忘记吧。”
徐谦身体一僵。
裴扶疏云淡风轻地垂下眼帘,接着问:“是Apex吗?”
他这话说得举重若轻,但徐谦的脸色却明显难看了很多。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道:“请你们离开!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当年签署的协议里有受害者保护这一条。美国的法律是能申请限制令的!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
“当然,”裴扶疏也跟着站起了身,单手系上西装纽扣,“您大可以使用法律保护自己,不过,如果我不方便登门,可能就不得不劳烦他人了。”
“我想,如果媒体得知当年那个漂亮动人、又拿了一笔天价赔偿款的舞蹈生,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美国人……一定会有不少人感兴趣,也有不少人愿意替我问个清楚明白吧。”裴扶疏往地上的宠物玩具扫了眼,摇头道,“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希望你的小动物们并不抵触陌生人的拜访。”
徐谦脸色一变,那一瞬间,可谓血色尽失。
他这才清楚明白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温和的Alpha,可比他当年遇到过的那些人,还可怕与狠毒得多。
他跌落在座椅上,整个人颓唐低丧,就像被逼到了死角。
裴扶疏垂眸看着他,淡然道:“徐先生,我希望您明白,如果没有充分把握,我是不会贸然登门的。”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徐谦会妥协、会屈服。
但没想到,他脸上的肌肉无比狰狞地扭曲了一下,忽然间爆发出巨大的不甘。
他猛然从桌上抄起满是冰块的水杯,照着裴扶疏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用一种几近鱼死网破的语气嘶吼道:
“来呀!你去找好了!让他们都来!我怕他们吗!”
秦渡在看见徐谦动作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起身扑了过去,挡在裴扶疏身前。
玻璃杯重重砸在他的肩胛骨上,水花与冰块溅了他一身,又“哐啷”一声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尽管秦渡的反应已经无比之快了,但仍有几块冰碴溅到裴扶疏身上,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秦渡脸色极为难看,内心瞬间升起了巨大的恐惧与愤怒。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刚才他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如果玻璃杯真的砸中了裴扶疏,那此刻流下来的又会是什么!
他猛然回过头,无比阴鸷骇人地盯着徐谦:“你害死了两条性命,你差点葬送了几万人的饭碗!你不怕媒体,难道也不怕自己的良心?”
徐谦明显被他吓到了,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浑身都在颤抖。
但就硬是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裴扶疏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面巾纸,在秦渡湿透的鬓角处轻轻擦了擦,随后拍拍秦渡的胳膊,示意年轻人先让开。
他静静地看着徐谦,看了一会,忽然解开了西装纽扣。
他这一举止十分突然,徐谦像是误以为他会侵犯自己似的,本能往后躲了下。
没想到他却把西装脱下,放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又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只手伸到背后,解开了束腹带。
布料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而衬衫下,没了束缚的小腹微微隆起,露出了明显的孕肚。
徐谦无比惊诧地看着小腹上的弧度,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城府深沉手腕狠辣的男人,居然也是一个Omega!
而如果说徐谦是惊诧,那秦渡简直快要急疯了!
他死死盯着裴扶疏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扑上去紧紧裹在裴扶疏身上。
裴扶疏是个那么高贵优雅、那么骄傲体面的人,怎么会在一个满口谎话如此危险的陌生人面前,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最隐私、最不堪的一面呢?
秦渡攥紧拳头,只见裴扶疏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淡淡道:
“我使用的也是Apex的伪装剂。半年前,我因为药物副作用被迫进入发情期,甚至还弄出了一个孩子。”
“徐先生,我看过您的陈述。”
“我理解那种身不由己,被迫和一个不喜欢的Alpha发生关系的感觉。我只是想知道,那件事究竟是我的错、是我□□不堪,还是我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呢?”
裴扶疏顿了顿,抬起睫毛,脸上划过一抹难堪,看向了同样面色苍白的徐谦,
“您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