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每天要忍受多少骚扰，你应该很清楚吧。”

徐谦话一出口，裴扶疏就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道无比滚烫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他尽量让自己忽视掉秦渡的存在，对徐谦点了点头。

徐谦转身走到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前，看着院子，背对着他们说：

“从小到大，我爸我妈、我老师、甚至是我家楼下小卖部的阿姨，无数人都跟我说，那就注意一点，就别老大半夜出门、别去太危险太乱的地方，别染头发、别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别穿什么漏洞的牛仔裤……”

“凭什么呢？”

徐谦顿了顿，回眸看了他一眼，挑眉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漂亮，我就是要展示我的漂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质发生了一点很微妙的变化。

就像有什么很有锋芒的东西从一副温润内敛的壳子里钻了出来，眉稍微扬，连眼角的细纹里都别有一番轻狂风情，的确好看，哪怕年岁也掩盖不了。

裴扶疏道：“于是你使用了伪装剂。”

“我算是国内最早用这药的那批人吧。”

“那药刚出时，社会上一片骂声。说什么伤风败俗啊、以后都乱了套了啊，还有编黄段子的，说什么结了婚上了床才发现是俩Omega。”

徐谦讥诮地冷笑一声：“一群蠢货。”

“总之，”徐谦抬眼看向裴扶疏，“我的确用了仁平的药。”

他说完，挑衅似地冲裴扶疏扬了下眉，还故意停顿了几秒，就像是刻意等他挫败等他质疑自己一样。看裴扶疏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才耸了耸肩膀道，“不过我嫌它起效太慢了，生效期也很短。我听我一朋友讲，国外最近也出了一款药，效力特别强，我就买了。”

裴扶疏问：“代购？”

“嗯哼，”徐谦双臂抱胸，朝裴扶疏挑了下眉，“你还别不服，人家Apex的的确比你家的管用多了。我打一只基本上能管两三天，省得在外面多待一会都得算时间，麻烦死了。”

“反正，我用了能有两三个月吧。”徐谦漫不经心道，“后面的事，你都就知道了。”

裴扶疏脸上的表情非常沉静，没有因为被屡屡挑衅而生气，也没露出什么同情和怜悯，只沉思了几秒钟：“是谁教你推给仁平的？”

徐谦听见这话，眼睛一弯，倏尔笑了，朝裴扶疏很轻佻地眨了下眼：“看来你还挺喜欢我？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呢？”

裴扶疏淡然道：“你太年轻了，你也没有那种手段。”

徐谦咯咯笑起来，盯着裴扶疏看了好一会。

其实这人敲门的时候，徐谦就觉得这位Alpha长得也有些过分好看了，没想到居然是他的同类人。

不过美则美矣，总是端着一副在商言商、正经古板的架子，不怎么经逗，没意思。

徐谦略感无趣地耸了耸肩：“最开始我怀疑是那个Alpha给我下药了，还硬拉着人家做了药检，结果人家真是无辜的。我身体里唯一检查出来的药物残留就是伪装剂。”

“我当然联系了Apex，但石沉大海，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我。”

“紧接着，我就火了。”

徐谦轻笑一声，背过身，双臂抱胸地看着院子：“你们应该也能想象到吧。我在音乐节上发情，几千人眼睁睁看着，全网都是我的照片我的视频。说我骨肉皮的、骂我婊子的、煞有介事地分析我有性瘾有心理疾病的……反正我一出事，代购销号跑了，男朋友也告吹了，辅导员找我谈话让我休学。我回了老家，爸妈成天在家唉声叹气，说我不听话，我丢光了他们的脸。”

“现在想想，也就都是些屁事，当时却觉得天都塌了。”

徐谦勾了勾唇角，又轻巧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吧。你刚说的对，确实不是我自己想的。是一个律师找到了我。”

裴扶疏眯了下眼：“律师？”

“他说，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证明我用的就是Apex的药，况且Apex压根就没正式进入中国，我证明了也没用，国内的法律根本管不着！不过……”

徐谦说到这里，脸上划过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一时沉默下来。

裴扶疏替他补充道：“不过，仁平就不一样了。”

“是。”徐谦转回身，看着裴扶疏道，“仁平就在国内，仁平的伪装剂刚刚上市。只要我一口咬死了我用的就是仁平的药，那我就可以证明不是我的错，就没有人可以骂我变态骂我婊子。我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拿一笔赔偿金！”

“其实最开始我也心虚，毕竟我最近的购买记录都是三个月前的了，但没想到……”

徐谦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秦渡，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你父亲非常好说话。他只见了我一次，连购买记录都没有核查，就向我道歉，同意了给我补偿款。七百万。其实我就是随口编的数字，我本来也没想到……”

“没想到？”秦渡脸色无比难看，气压极低地往前压了一步，被裴扶疏伸手拦住了。

秦渡气场太强，在暴怒的Alpha面前，徐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像下午那样说不出话来，反倒挺了下脖子：“我不后悔！”

徐谦盯着秦渡的眼睛，挑眉问：“你知道我拿到赔偿款的那天，热搜第一是什么吗？”

秦渡脸色铁青，一个字都没说。

徐谦勾唇笑了下：“是「爸爸睡我」。”

他仰头笑了笑，眸子里水光盈盈，浮现出一种有些扭曲和偏执的痛快。

“全网都是羡慕我的人，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变成我，有多少人问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被人用七百万睡一次吗？我那天一晚没睡，我把所有的评论都看了！光是截图就存满了一整个手机！”

秦渡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可笑地摇了摇头，就像不忍看一个不体面的疯子一样，把视线移开了。

裴扶疏的目光倒是十分淡然，他静静看着徐谦，等徐谦兀自乐够了才问：

“那个律师，叫什么名字？”

徐谦一愣：“这……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谁能记得？”

“什么印象都没有吗？”

“……好像，挺平平无奇的一个人，个子不高，有点秃顶。他说他从新闻上看到了我的事，他帮我打官司，我要是能拿到赔偿金了我就分他两成。你……”

徐谦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讶然地张了张嘴，“你是觉得……”

裴扶疏缓缓点了下头：“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推了你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