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记得当初妈妈刚离开时,他也非常绝望,绝望到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呢,他无牵无挂、功成名就,很多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过父母了,不比那些被绑在家里的同龄人成功几百倍?
可见他本来就是个冷酷的人。
他连父母和恩师都能忘,连战友都能抛弃,连曾经感激到恨不得给人家跪下磕头的恩人也能背叛,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秦渡一个小屁孩,估计用不了一个晚上,他就忘记了。
说不定明天早上一起床,他就会觉得今晚的不舍与心碎都非常可笑。
裴扶疏一旦做出了决定,行动起来向来利落干脆,他决心要走,立刻起身开始安排事情。
仁平的交接在前几周就基本完成了,他过了遍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出一份备忘录,设置了下周一早上定时发送的电子邮件。
又给酒店打电话,要来一个纸箱,把与秦渡有关的信物都装了进去。又写了张字条。他登录小草的账号,给秦渡发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校园见面的消息。随后找了一位本地的大学生,约好明早去酒店前台取箱子,在校园里转交给秦渡。
至于秦渡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他也看不见了,他不关心。
剩下唯一需要考虑的,就只剩程毅。
自从秦渡上台,他权斗失败、即将离开仁平的消息就已经在业内传遍了,前几天还有猎头试探他,既然程毅一直希望他能加入Apex,现在的确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好时机。
不过,程毅那人十分难对付,他去了之后要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
裴扶疏一忙起来,种种情绪都被抛于脑后,只觉得时间也过得飞快,等他安排完各项事务,一看表,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索性也不睡了,洗了个澡,从前台叫了点吃的,给自己定了下一程的酒店和机票。
离开美国前,他打算先回趟母校,看看导师。
上午十一点,裴扶疏大概算了一下时间,他跟秦渡说的见面地点离酒店有两小时车程,这个时候,想必秦渡已经在路上了。
裴扶疏换上了一套格外精神的新西装,拉着行李箱,推开酒店房门。
结果他一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
秦渡正站在他的门口。
裴扶疏看见秦渡的脸,心脏立刻激烈地抽痛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见不到这个人了……
而等到再见面的时候,秦渡已经知道了真相,物是人非,不知道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
裴扶疏木然地张了张口:“你怎么……”
秦渡瞥了眼他手里的行李箱,单手插兜,一步迈进房门,硬生生地逼着他退回了房间里。
“昨天晚上,颜小姐给我打了通电话。”
颜姿这个小叛徒……
裴扶疏不清楚颜姿究竟跟秦渡说了什么,他忽然意识到秦渡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秦渡的外套在他房间里,身上就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寒气逼人。
他看着秦渡眼下的灰青,皱眉道:“你在门口待了一宿?”
秦渡灰压压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房间,单手夺过了他的行李箱:“怕你什么时候跑了。德国那么大,我去哪追?”
秦渡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裴扶疏本能地泛起了一种不安,他后背贴在墙上,刚想说点什么,秦渡已经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兀地堵住了他的嘴。
裴扶疏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渡在亲他。
与其说是在亲,不如说是在撕咬。
秦渡吻得又凶又急,咬破他的唇角,撬开他的牙齿,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钻,简直就像是把他吃进去一样,缠着他的舌头又舔又咬,吸吮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皮肉。
裴扶疏被亲出了啧啧水声,双腿发软,站都要站不住了,下意识地别开头寻找空气。
但他刚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就立刻被一只无比有力的手紧紧扳了回来。
“唔……”裴扶疏用力咬了他一口,“……秦渡,我喘不上气。”
秦渡这才稍稍放开他,却依旧头抵着头,无比亲昵地摩擦着他的鼻尖,像对待情人一样在他耳边呢喃道:“我昨晚就说过了,我早上会来看你。”
裴扶疏被秦渡磨得双腿酸软,用力扭开脸:“你有男朋友。你都要求婚了!”
听到这句男朋友,秦渡乌压压的眼底又黑了几分,搂着他的腰,低低笑笑:
“那又怎么了?反正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背叛他了。我男朋友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不会怪我们的,你说对吧?”
裴扶疏咬牙看着秦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秦渡又凑过来吻他,用膝盖分开他的两条腿,一只手从他的衬衣下摆往上摸。
“以后你和他,我都可以要。等我们两个结婚了,我就先跟他好。等他不在家、等他睡着了,我就来偷你……”
裴扶疏猛然扯开秦渡的禁锢,用力甩了他两个巴掌,看着秦渡脸上鲜红的掌印,胸腔激烈地起伏着。
没想到秦渡侧着头笑笑,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亲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