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立即转身，一秒都没犹豫地把他拦腰抱起，掉头走回房间。
裴扶疏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适应那种双脚悬空的失重感，就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床上，细密的立刻落了下来。
裴扶疏在被夺去呼吸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小混蛋，果然是在算计他。
秦渡的吻来势汹汹，拥抱也很紧，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那种漂浮着的虚浮感终于落地了，他好像踩在坚实的血肉上，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是滚烫的怀抱。
他明显感觉到后颈发热，初雪气息散在了空气里。
但就在秦渡的手掌触碰到他的大腿根时，裴扶疏猛然清醒过来，一手抵住了秦渡的胸膛，厉声道：
“不可以！”
一时间，有千万个拒绝的理由涌现在到他脑海中。
他的身份、仁平的声誉……
秦渡父母是不会赞同这段感情的……
万一被发现了，就会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而就算侥幸不被发现，那也意味着几十年不能见光的人生。
况且他和小草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类人，秦渡的感情有多少是给他的，又有多少是对一个虚构形象的移情？
而他的感情里是否也掺杂着责任、也受到了药物与孕期的影响？
这是一桩风险远高于受益的赔本买卖，裴扶疏算来算去，居然算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继续这桩感情的理由。
但秦渡正支着手臂沉默地盯着他，还在等他的答案。
算了。
裴扶疏看着秦渡眼底的委屈与不安，轻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对方扎人的短发。
“在我导师家呢……不过可以亲一亲。”
秦渡如蒙大赦，就像只得到了允准的小动物，奔着他的侧颈就亲了过来。
二人在床上厮磨了一会，眼看着要擦枪走火，裴扶疏及时叫了停。他本想起身，但秦渡搂着他的腰不放，他只好躺在床上伸长了胳膊朝门后够了够。
“找什么？”
“抑制剂。”裴扶疏把西装拽过来，但在两侧口袋里都找了一遍，居然是空的。
他一愣，眯眼看向了身后的秦渡。
秦渡下巴支在他脖颈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肩膀：“扔了。”
裴扶疏瞥他几秒后，悠然笑笑：“长本事了啊。都淋成那个熊样了，还记得要偷我的药呢。”
秦渡凑过来亲他的唇角：“听医嘱。”
又顺着他的侧脸一路吻到了他的后颈，蹭了蹭，乌沉沉地看着他：“临时标记，可以吗？”
裴扶疏瞥了秦渡一眼：“呵呵，你给我选择了吗？”
伪装剂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信息素不稳定，稍一撩拨就有失控的风险。秦渡把他磨成这样，又拿走了他的药，难不成让他在导师家里发情，然后跟小男朋友在人家家的阁楼上做个昏天黑地吗？
秦渡眼神暗了暗，闭紧了唇看着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裴扶疏微微抬了抬下巴，闭眼道：“来吧。”
秦渡立刻搂住了他的身子，把他拉进怀里，唇瓣贴在了他千疮百孔的腺体上。
一种又麻又酸的刺痛感顺着骨髓爬上来，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简直比上手术台、比第一次上床时还更紧张。
秦渡张嘴，牙齿厮磨在他颈后。
裴扶疏一瞬间全身僵硬，下意识地攥住了秦渡的手，起身想躲。
但他根本就躲不开，秦渡迅速反握住他，那只手掌温暖而有力，硬生生地把他按在了怀里，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下一秒，刺痛传来，齿尖刺破了后颈处的软肉。
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彻底地进入了他。
裴扶疏闭着眼，仿佛能感觉到有异物侵入了他，正顺着血管淌入他的四肢百骸。
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戳破了，另一人的信息素顺着裂缝，强硬地挤了进来，在他身上从内到外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了印记。
裴扶疏眉头紧锁地忍受着，身体生理性地发抖，说不清恐惧与满足谁更强烈。
他被标记了。
秦渡默默地凑了过来，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紧咬下唇时吻去了他唇上的血珠。
第二天一早，裴扶疏起床时身边已经空了。
昨天都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裴扶疏洗漱完毕，换了件长袖睡衣，在脖颈上涂了两层防晒霜，赶紧下楼。
秦渡正在和钟盛的妻子邓采柏谈天。
邓采柏是一位生物学家，很喜欢摆弄花草，两人正对着一只盆栽笑盈盈地聊着什么，看着还相处得挺不错。
邓采柏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亲爱的，这么重要的好消息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裴扶疏不明所以，手扶着楼梯栏杆，脚步顿了下。
邓采柏热情地朝他走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他：“我听小渡说，你们已经订婚了。”
裴扶疏缓缓抬眼，慢悠悠地扫了秦渡一眼。
秦渡的视线与他在空中碰了下，很快就避开了，脸上带笑地走过来，扶住了邓采柏的肩膀：“邓老师，我刚才是说我已经求婚了，我还在等他的回答呢。”
“这样么？”邓采柏歪头笑笑，“无论如此，我都很为你感到高兴。”
“那小叶哥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当伴娘吗？我一直很想体验一下中式的婚礼！”Alice脑袋仰靠在沙发上，朝他高高摇了下手机，“不可以拒绝哦，Batman已经答应我了。”
裴扶疏把视线从秦渡身上收回来，回抱了下师母，对Alice勾唇笑笑：“好。”
邓采柏转身离开后，秦渡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朝他伸了下手。
裴扶疏就像没看见一样，完全没有理会秦渡悬在半空中的手，径直穿过前厅，走到了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钟盛身旁。
钟盛沉着一张脸，连头都没抬，就举着书本背过了身。
裴扶疏看着钟盛的背影，微微弯了弯腰，低声道：“老师，秦渡是和我提过一嘴，但我跟他就是在一起试试，什么婚不婚的，那都是没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