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祝失年弯唇,眼睫轻颤,小指勾着红绳轻笑,“不疼。”
忙活完后,准备睡觉。
祝失年去哄了哄二哈,就去睡觉。
睡前是给云丢单独铺了个小床,但半夜时,云丢还是独自溜进房间,趴在枕头边。
到第二天,天亮时,云丢先醒了过来,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了祝失年脖子下,身上还掖着被褥。
衣服都被拱开了,吓得他脊背一耸,跳下床,就跑了出去,脚一滑还踹到祝失年的鼻子,
祝失年睡觉轻,被动苏醒。
看着消失的猫影,有些疲倦的人,如释重负的动了动脖子和四肢。
去学校前,祝失年看了眼天气预报,又低眼看窝在沙发上佯装睡觉的猫咪云丢,尾巴一下一下动着,打在抱枕上,一时间被逗笑,又克制住,一脸正经走到沙发边,配合着拍拍猫头:“今天天冷,你要穿个小衣服吗?”
……
假装刚睡醒的云丢,刻意又敷衍的伸了个懒腰,“早喵好。”
祝失年撇开头,隐笑,“早喵好。”
“要吗?”
云丢摇猫头:“不了”
“嗯”祝失年搓了把云丢的脸,“看来没有睡得很熟,知道我说什么。”
“……”被戳穿的云某猫:呵呵
事已至此,那不装什么睡眼惺忪无辜可爱的小猫咪了,云丢甩了甩身子,坦然道:“在外人眼里,我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穿小衣服,戴小围巾……”
“这样的话,我出入学校很不方便。”
搞得跟做间谍一样。
祝失年缓缓站起身,俯视低语:“你不想和我有个家?”
云丢昂胸挺头:“你想让我喊你爹?”
……
—
跟着在学校混吃混喝好几天,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祝有钱亲自来接祝失年的,云丢本想跟着一起,
祝失年严肃拒绝了。
他那个家算不上什么干净的地方。
祝有年说的吃饭不过片面之词,实际是林青芳不知从哪听来的谣言,
说什么一家人去庙里祈福,财路广,福气盛,硬拉着出差刚回来的祝有钱一起。
而祝失年,还和祝有钱在一个户口簿上,“一家人”当然不能少。
……
一上车,林青芳立刻挂上虚伪的笑,嘘寒问暖,装模作样的塞给祝失年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破旧围脖,说是自己连夜亲手织的。
……
祝失年只斜眼了一眼,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并不待见这两个人,正如对方对自己一样,
他并不想装什么和睦,也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所以从初中起就是单独住。
六岁时,这母子就进了门横行霸,强盗似的,他也习惯了。
祝失年能来,是因为已经去世的妈妈还有些东西被祝有钱藏着,所以不得已。
一家人求神更管用。
一家人,他祝失年又不算。
祝失年靠着窗,他们一家人在车里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祝失年瞥见祝有钱揽着女人亲昵,烦躁的闭上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庙门,进庙前,祝有钱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求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平安健康。
……
祝失年冷着脸应下,等他们走开就翻了
脸。
别人什么样和他无关。
他还是求了愿,求的平安顺遂,为云丢。
寺庙很大,来祈福的人水泄不通,头挨着头在庙里缓慢蠕动,庙内香火鼎盛,半空中,白烟跟着走动的人群移动。
太阳从云后挪了出来,正好照到这座庙,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积雪映的烘亮。
那三人不见了踪影。
祝失年垂眸,祈福的人群擦着肩膀撞的他踉跄了下。
出庙门前,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从前常来,小时候,长大后,都是一个人悄悄的。
凭着记忆绕过错综的木桩。穿过拥挤的人群,缭绕的烟,挤着缝绕到了寺庙后方。
那里隔绝了聒噪的人声,多了几分静,庙后半毁的石像边,一灰袍僧人侧对着祝失年矗立在原地,指腹轻辗佛珠,木珠于掌心滑。
目光平和,注视着远方,唇瓣轻动,念念有词,无一丝声响声音。
化了雪水的泥土还未干透,老僧人袍摆浸了点泥水,远处轻雾缭绕绵山峦,清风吹动树梢晃叶片。
老僧人没有转头,却察觉到了来人,低了低眉,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
祝失年朝前走了两步,没有说话。
身后僧人诵经的声音和人们的虔诚祈祷混杂在一起。
老僧人拂了拂衣袖,声音温淡如茶,似乎早有预料:"求平安?”
“嗯,求安康顺遂。”
……
老僧人笑了笑摆摆头,合掌颔首:"只是平安?”
祝失年歉笑:“从前有很多,现在只有这一个。”
老僧人扭过头,淡道:“缘分难得。”忽而转目看向祝失年那只戴了红绳的手,眼光一次,低头又念了声什么,便快步上前,“这从何而来。”
祝失年低眼看了瞬,撩起袖口,缓缓道:“是朋友的爷爷送的。”
“……”
老僧人愣了瞬,又刹那了然,声音沙哑,笑着点头,敦厚的声音,又缓又轻,像地底错综缠结的千年树根,牢牢盘住泥土,安定人心:“你担心的事,时机合适后,自水到渠成。”
话毕,又笑了笑,
抬眼,望着祝失年轻声道:
"你来过很多次,都是为了同一人,从不
为自己,和你母亲一样。”
“她以前来这,一直坚持到离开。"
说着,便缓缓低下了头,字里行间夹杂了哀伤,“后来她离开,你就来了。”
祝失年默了秒,点头,而后抬目,视线定格在远处群山,"她说过,让我多来看您。”
僧人抬头,似乎笑了,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轻叹了口气:“她福泽深厚,你也是。”
“从前你母亲是为你求,那现在,你呢?”
祝失年垂眸,嘴唇动了动,
“为小时候丢了,现在又慢慢找回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