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喜欢人家,你躲。发现人家喜欢你,你又躲。”
“?”
“等等”云丢汗毛竖立: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
曲听方手撑桌,摇头叹气,“所以才说你铁树开花,我早看出来了他喜欢你,你自己不知道。”
……
云丢堪堪垂头,“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吧。”
“你现在想躲到什么时候?”
云丢沉默,又看了看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我想等我这个病好了,用正常的样子面对他。”
说出这话时,云丢心里完全没底,持续了十几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他毫无把握,哪怕真要开口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看似离谱却又真实的“病”,很久之前云丢和别人说过,得到结果却是可怕的。
可怕的结果,在那个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他埋下了深深的阴影,短时间内走出来不大可能。
而这份孩童时期的经历,过了这么久,即使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可所谓“打打闹闹”对于云丢来说,却是恐怖至极。
“那如果人家等不到你回应,被人捷足先登,偷走了怎么办?”曲听方揉了揉额角,挑眉:“抢回来吗?”
……
心兀的凉了瞬,云丢闭了闭眼,缓道:
“至少现在不行,他又听不见我的声音。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只猫。”
他静了静,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现在都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喜欢我。”
曲听方耸耸肩,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显而易见的答案,云丢毫不犹豫:“他很好。”
……
曲听方顿时笑了,
“在他眼里,你也很好啊。”
—
谈话间,祝失年拎着书包进了教室,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曲听方腿上的云丢,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没有开口,平静的回了座位。
有那么一瞬间,云丢又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莫名的悲伤,还有委屈。
他也从来没有那么特别的想变回去过,独独这一次非常非常想,想在眨眼的那一瞬间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站在喜欢的人面前。
……
可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聒噪不安的心,只能通过频频回头的偷看才能得到有效缓解。
看见祝失年心跳会很快,但心会很舒服。
矛盾不断,身体却还是忍不住的偏向那头。
……
几节课下来,
有时云丢会躲在角落,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偷偷的观察着座位上的祝失年,
一个抬头,一次眨眼。
在云丢世界里,都很惹眼。
猫躲起来太容易了,只要不发出声音,机灵一点,就很难被找到。
大概是下午第三节语文课下的时候,云丢回到了曲听方的桌下,教室里的人也逐渐适应了小白猫的存在,好奇心渐渐降下去了。
月考成绩出落,好几科老师把教室里的同学搬了个空,个个排着队的挨批评。
曲听方是其中一份子,在意料之内,可令云丢没想到的是,祝失年也在其中。
祝失年出教室时,下意识看了云丢一眼,只一眼,云丢就像被电了似的弹到了一边。
等到祝失年离开后,没过多久,就见窦绩慌乱冲进了教室,跑到座位上一顿乱翻,最后打开书包,找了半天,摸出一本书,才火急火燎的又跑出了教室。
云丢看在眼里,凌乱间,还看到从祝失年的包里夹层掉出来个皮革本——是在家里看到过的,
皮革本从空中落下摔开纸面摊开,路过人只要低头就能看到本上内容。
见状,趁着没人,云丢提溜着小腿跑了过去,想着用嘴叼帮忙把本子合上。
毕竟,那看起来对祝失年很重要。
估计是日记。
穿过过道跑过去后,低头的那一瞬间,云丢却整个人定住了。
只见摊开的纸张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
一种不祥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眼神牢牢黏在纸上,云丢还是违背了道德教养,看了下去:
1.云丢病了,经常请假,好几天没见他。
2.云丢回来了,精神状态不错。
3,4,5…
密密麻麻的“云丢”,
他努力的用嘴拱着纸张,一页一页翻,每一章都有叫他的名字,厚厚一沓,也不知翻了多少页,嘴都磨疼了,才堪堪停了下来,
【世界上有把人变成动物的病吗?】
……
【云丢变成了仓鼠,我听到他说话,很可爱,第一次和我回家乌龟也是他。】
【这次他变成了一只卷毛狗,可爱】
【白色的猫,和雪一样,下次又是什么?】
……
“什么?”
祝失年知道?早就知道?
那一瞬间,胸腔原本还在跳动的心脏,登时碎裂,
云丢瞪大了眼,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被窥探的一无所有,
秘密早早就被撞破的赤裸感,让他不管不顾,扭头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