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肖奔宇走到停车处,直接坐进了后座,却发现大力站在车外,迟迟没有行动,只顾着和他大眼瞪小眼。
肖奔宇皱眉:“愣在这里干什么?”
大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我的驾照刚拿……还没上过路……”
肖奔宇:“……”
他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大力看了一分钟,随后砰地一声打开车门,复又摔上,颇为气急败坏地上了驾驶座,嘴里骂骂咧咧:“做了领导,还得给实习生开车,我真是命苦!”
大力打开后车门,坐上了后座,一脸纯澈地纠正道:“可是肖总,我和您也不是一家公司啊。”
肖奔宇脸更黑了。
大力兀自从包里拿出手磨咖啡器:“但没关系,我会拿对待上级的规格来报答您的!我现在就给您磨咖啡!”
肖奔宇皮笑肉不笑:“我真是谢谢你了。”
大力开始磨:“不客气!”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坐在驾驶位上白华也很是愁眉苦脸。
沈青坐在副驾上,正在投入地练歌,每练完一首,他都会转过身“看着”叶尔布兰的方向,细心求问:“听风老师,我这一遍怎么样?”
叶尔布兰就会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紧接着无限循环这个步骤。
他想要插话,又顾及着不能打扰叶尔布兰工作,于是想象中的二人世界不但没有,还彻底沦为了纯粹的司机。
但进入河西走廊后,周遭的风景开始变成黄土高原向戈壁荒漠过渡的景色,上一分钟还能见到葱郁的树木,下一分钟眼前的景色就变成了只有零星绿色的荒漠山坡,两者接连交替,配合着沈青的歌声,他这个司机倒也有几分自得其乐。
紫外线的光照随着时间愈加强烈,十一点时,两辆车驶入了武威服务区。
“这边大车也太多了,我找个地方停一下。”白华眉心微蹙,试图在如高墙似的大车中,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径。
沈青摸出一瓶水递给白华,有种达到目的的自得:“小白华,辛苦了。”
白华接过水:“不辛苦,谢沈哥。”
叶尔布兰打开车门:“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他看向沈青:“你在车里等我?”
沈青拿过鸭舌帽戴上,随后将盲杖打开,先让盲杖落了地:“我和你们一起去。”
叶尔布兰握住车门,没有多问这次改变的缘由:“好。”
等到他们走到商区门口,肖奔宇和大力已经等了一会。
肖奔宇稀奇地看着沈青:“哎呦,今天沈老师转性了?肯纡尊降贵来堂食了?”
沈青拿着盲杖经过肖奔宇,故意打了对方小腿几下,笑:“哎,不好意思,以为这里是一团垃圾。”
肖奔宇气得脸红:“沈青,你故意的吧!”
沈青兀自抬了抬被扶着的左手:“饿了,快走。”
叶尔布兰有些无奈地摇头:“嗯。”
既然已经到了甘肃地界,众人在吃食上各有所爱,最后选择了一家西北家常菜馆。
正值午饭点,菜馆里人声鼎沸,光是不同地区的口音就能听见好几种。
坐下后,叶尔布兰自然地拿起菜单,开始一一报菜名。
大力情商再度上线,直接在肖奔宇找茬前,开了口:“我想吃黄焖羊羔肉!”
沈青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在进入这个陌生的场景后,身体下意识有些紧绷,但在叶尔布兰沉稳地报菜名声中,这点紧绷也随之有了缓和的迹象。
“这是您要的牛肉面,菜已经全部上齐。”
叶尔布兰将牛肉面放到沈青面前,沈青摸了摸大碗,心安定了许多。
他之所以不喜欢在陌生的餐馆以及不熟悉的人面前堂食,是因为夹菜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熟练都是一件狼狈的事情,而眼下他虽然一时冲动跟着来了,也并不打算暴露这个狼狈,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简单的牛肉面。
“这是沙葱炒鸡蛋。”
有一个带着凉意的东西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左手,叶尔布兰平静自然的声音随之响起。
沈青偏了偏头,有些怔然。
叶尔布兰这一套动作过于自然,自然到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大学的食堂里。
他掩饰性地眨了眨眼,什么也没有说,也自然地夹起碗里的鸡蛋,送入口中。
鸡蛋味道带着一丝清甜。
如果要给这一路上服务区的餐馆做一个排名,他愿意让这家获得冠军。
沈青慢悠悠地想。
之后的时间里,只要他的小碗里空了,叶尔布兰就会将新的菜品夹入其中,期间二人难得一句话也没有交流,就这样默契地吃着饭。
而每尝到一样新菜,沈青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就会多起一丝波澜,吃到最后,这一点点的波澜堆积变大,在他心间各种荡来荡去,让他莫名就有点心痒,他捻了捻筷子,心中有了想法。
肖奔宇一边吃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的小动作。
旁边放下筷子的声音响起,沈青也随之放下筷子,偏头:“方便陪我去下洗手间吗?”
其他人都还在吃饭,叶尔布兰颔首:“好。”
等到二人离开,肖奔宇也随之借口离开。
今日天气晴好,但没了山和高楼的阻隔,风也不小,沈青走出商区,低马尾的发尾被风吹起,更显得几分飘逸。
沈青:“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叶尔布兰环视了一下四周:“四周都是车,往西边的方向视野相对开阔。”
沈青调转方向往西:“行,那就去这边,我要拍张照片。”
叶尔布兰脚步跟上:“不去洗手间?”
沈青:“去,拍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