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汇大厅内,潘依拉气喘吁吁地拂去手中长剑上沾染的血水,在她休整的过程中对面的敌人又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了。
潘依拉快崩溃了,因为她发现安德烈简直不像一个人类,随着战斗时间的累积正常人都会出现体力不支的征兆,而安德烈却像是吸收了对手的精力一样,无论是反应力还是恢复速度都在一直增长。
本来潘依拉绵绵不断的攻击下在他身上切割出了不少伤口,失血或多或少影响了这个怪物物理意义上的身体状态。
可是随着第二条规则的公布,安德烈仿佛重新NG了一样,潘依拉能感到一种“生”的气焰在他身边迅速扩张,这种威压笼盖住了女孩全身,让她的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微微发麻。
安德烈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金属手,合金在碰撞中发出刺耳的鸣声。
“猫女,你没有力气了,趁我还有耐心快点认输,我让你死得稍微痛快一点。”
潘依拉不悦地眯起眼睛:“爱德华你真的很会激怒人。”
说着她伸出手把自己已经全部浸湿的鹤羽一样的头发捋到脑后,手顺势从脖颈后方缓缓抽出另一把利刃。
这把刀相比潘依拉手里的长剑要更宽更短,还有着宽大的护手,潘依拉分别持着两柄剑在手里流畅地画着圈,两把寒光闪闪的刀刃流动间泛出磷火燃烧时的冷光。
安德烈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眼里面前这个矮小的对手所作的一切努力不过是无用的挣扎,就像食客生咥鱼生时厨师操着几十把刀具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技法里片下一片片薄如纸张的鱼肉,鱼肉的味道并不会因为刀具而更加鲜美,只是平白增添食用时的趣味罢了。
安德烈的笑声只进行到了一半,他便感觉眼前金光一闪,脸旁一凉,几缕鬈发带着一个东西扑通落入水中。
一个小小的肉团浮在水面上,以它为中心血水开始一圈圈晕染开来,然后安德烈感到一股股热流从左耳的位置流下,潘依拉的第一招便取下了他的耳朵。
首攻告捷,潘依拉却不敢大意,因为这个男人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远远异于常人,她左手长剑的攻势还没有断绝,右手的短刀立刻反方向划向男人的喉咙。
安德烈没有理会来势汹汹的短刀,而是用金属手直取潘依拉此刻毫无设防的心口。
潘依拉右手一抖,短刀从手里飞了出去,向着原定的方向飞去。
她空出来的右手立刻握住了长剑的中段,左手持着剑柄反身去格挡安德烈的利爪。
这是“半剑术”的格斗技巧,中世纪欧洲的剑客倒持剑身,用这种方法精准的卡进骑士们密不透风的铠甲的甲缝,然后摧毁敌人无坚不摧的铠甲。
这种持刀的姿态多用于剑脊没有开刃的欧洲大剑,潘依拉手中细长的双刃剑显然会切开使用者的手掌。
但是现在并没有留给潘依拉选择的余地,长剑与金属手撞击在一起,薄如细雨的刀刃切入合金手掌极其细微的缝隙中,死死咬合在一起。
控制住了安德烈的金属爪就是卸掉了他一大半的战斗力,安德烈本人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他的肌肉虬结,想要凭蛮力甩开这该死的桎梏。
潘依拉遂了他的意。
她顺着安德烈使力的方向倒去,女孩柔软的身体撞入了他怀里,与此同时那把尚未落地的短刀也被她接住,一起送入了安德烈的怀里。
年轻的男孩与女孩紧紧相拥在一起,环绕在他们身侧的水像是玻利维亚红湖一般鲜艳,仿佛是一个知慕少艾不愿分离的爱情故事。
潘依拉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她微微低下头,只见一只手没入了她的胸膛,热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她甚至能感到男人冰冷的指尖在触碰她跳动着的炽热的心脏。
为了让自己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潘依拉主动放弃了可以防御身体的隐体术,把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这一刻的爆发力上,这是舍生取义的一击,而她的对手也发挥出了最好的实力,凭借仅有三根手指的手掌切入了她的身体。
原来人类的手也可以如此锋利,潘依拉想。
原来想要得到一件东西的欲望可以这样强烈,连最坚硬的东西在它面前也如泥土一样脆弱。
与此同时潘依拉手上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震动,秦问酒的头像显现在屏幕上。
她的队友在呼唤她,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点开那条通讯了。
潘依拉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秦问酒那张头像上,也不知道这破游戏用的是从哪里淘出来的鬼照片,照片里秦问酒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在游戏里随意地扎起来的长发得体地弯曲着,像是电视里会看到的那种成功人士。
安德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嘲讽地笑了:“你很在意她吗?你放心,一会儿我就拿着你的心脏去找她,就当是给她的祭品了。”
潘依拉扯了扯嘴角,她每说出一个字伤口里的血液就多流出一分,可她还是完完整整地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安德烈,即使你最后赢了比赛,你也不会变成正常人,你永永远远是一个怪物。”
这句话像是硫酸泼到了安德烈的身上,他怪叫着,连带着手也在女孩的胸口里搅动,可潘依拉依然死死抓着手里的长剑,不让安德烈有一丝挣脱的可能。
“你的队友死的太早了,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全部的真相,关于回溯剂。”潘依拉轻轻地说,“回溯剂能治疗的都是后天身体上的损伤,它能让人回到最初的状态,但是先天的不足它无能为力。”
安德烈瞋目裂眦,咆哮者“骗人!你说的都是谎话!”
“你的断手,是天生的吧?即使你把所有人都杀了也没用,即使在这个虚拟的游戏里,你也一直是一个长着金属手的怪物。”
“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潘依拉胸口炸响,已经陷入癫狂的安德烈把手从潘依拉的胸口抽了出来,大笑大叫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失去了支撑的潘依拉滑落在地上,她看着安德烈忽忽如狂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她记起自己第一次遇见燧人的成员,就是在这扇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