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试卷,我不会啊。”
“自己查单词。”
“单词我都查出来了,但我还是不会做。”
“那就看语法。”
“今天就要交的,求你了飘哥。”
季群明又开始摆出他那副无辜的样子,还用手轻轻拽了拽周扬的衣角,感受到布料的拉扯,他的身子微微顿住着。
真是这辈子欠他的。周扬无情拍掉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我只教一遍。”
“好。”
周扬在句子旁标注上相应的语法,还有近似的单词来给他区分。
不知道是不是贺敏莲的压迫,季群明这次听的非常认真,压根就没有开小差,一直跟着周扬的思路走。
一段长难句瞬间被缩短成了简单句,还从中学到了几个语法和时态。
讲题的时候,周扬总能闻见那若有若无的木质香,牵得人心荡漾,让他心跳快了几分。感觉到自己的奇怪,周扬悄悄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套试卷讲完后,周扬叫他去试着做另外一套试卷,有不会的先标注好,待会给他讲。
季群明再试着做完一套英语试卷后,拿给周扬看了一遍,经过他点头后才交给贺敏莲。
接下面几天,季群明只要一下课便拿着试卷凑到周扬旁边,几天下来恶补了十几页知识点。
期末的前几天,教室里的气氛紧绷,赵辞看着手里的试卷有些头疼,抬头看了一圈四周,每个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
赵辞和谢云低语了几句,拉上徐紫研乘着课间,围到了四组后面的位置。
一群人围过来,季群明抬头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这是干嘛?”
赵辞兴致冲冲地提议:“季哥,要不我们考完试去春游吧!”
“春游!?可现在是冬天啊。”徐紫研被他们拉过来,一出口就是春游,有些疑惑。
谢云把手搭在徐紫研身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我的大学霸啊,别纠结这个。我听说最近两个月可是观看海鸥的黄金时期。”
徐紫研问:“海鸥?咱们这应该没有吧?”
“是没有,所以我们打算去隔壁市看,当天去当天回来,怎么样?”
“啊?”徐紫研一时没说话有些犹豫,还在想自己能不能出去。
赵辞拍了拍周扬的肩膀:“飘哥,一起去吧,你看看你天天憋在家里,心理都快憋出病了。”
周扬抬头看着他,显然不吃他这套,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不去。”
“行吧,季哥你去吗?”赵辞知道周扬好要照顾住院的妈妈,便没有多问,转而季群明。
“去啊。”少年手指转着笔,语调带着点轻佻的意味。
“那我们就这么约定好了。”
周扬在听到他回答的那一瞬,指尖的笔握紧了一瞬,随后又如无其事地写着题。
他的十七岁被压下所有的期待,肩上扛着责任与担当,由不得他乱来。
也许他的少年时代和别人的不太一样,没有迷茫,没有慌乱,只有生存的枷锁。
期末考试来得很快,两天之内考完,卷子一套接一套地发下来。
周扬埋头在题海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季群明倒是难得老实了一回,英语试卷摊在桌上,皱着眉跟那些洋文较劲。他写两笔就停下来,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那个清瘦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写,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考试那天,天空阴沉沉的。
周扬站在考场门口,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轻蹙着,脸色也不太好,手也不自觉地攥着准考证。
季群明从他身后走过来,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带着温柔的笑意:“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考过。”
他知道周扬不可能对考试感到紧张,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想让他难过。
周扬怔愣了一瞬,随后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没说话。
季群明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考场,双手插进裤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考场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人的考试座位距离的不远,季群明总喜欢在题做完后,下意识去看周扬的背影。
这个人,在他的十七岁牵动着所有的心动,隐匿且珍贵。
两天的考试也不久,转眼就过去。
期末考完最后一科,教室里像是炸开了锅,书本试卷满天飞,有人嚎叫着终于解放了,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假期去哪疯。
最后一次召开寒假班会,班里闹哄哄的,李忠来到教室时,看到这幅场景,板着脸说到:“闹什么闹,给我坐下来。”
听到声响后,全班一窝蜂的回到座位上,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昭告着此时的期待。
“假期还是那几点,注意安全——”
李忠在台上不断交代着安全事项,赵辞在下面低着头悄悄发消息。
人间凑数员:大家回去收整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出发。
其他人都在群里出声回应。
假期到了,季群明倒是没什么感觉,转头看着窗外,闷了两天的云层终于落雨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远方的山腰上起了大雾,什么也看不清,冷冷清清的。
收拾到最后,只剩下周扬清瘦的背影走出教室。眼底温存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好像假期,也不是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