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被胁迫的!”唐金冈脱口而出,他的眉心有些不受控制地快速抽动,面部肌肉微微颤抖,“是他们逼我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是当时太过缺钱,一时鬼迷心窍才......”
“我真的别无选择!”
“当真别无选择?”丁也似笑非笑地反问,“那你逃进狗牙山时,为什么把‘搜宝’软件硬盘贴身藏着?难道不是早就意识到了这是你的保命符吗?”
唐金冈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沉默地别开视线。
丁也不急不缓地继续施压:“市局技术科发现,你在两年前就通过暗网发布过‘搜宝’软件的雏形。以你的实力,能够完全做到独立进行开发软件,被边境犯罪集团盯上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这不禁让人怀疑,你当初将软件放在暗网上实际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集团的人以为是他们看中了你,但实际上是你钓上了他们,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戳破了秘密,唐金冈有些恼羞成怒。这个年轻的顾问三言两语就将他剥得体无完肤,让他陷入完全被动的境地。想到此处,唐金冈的防备心高高筑起,他用力偏过脑袋,紧闭双眼,拒绝再听再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令他不安的真相。
丁也全然不在意他这副拒不配合的模样,从容地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拍平西裤膝盖处起的褶皱。他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的审判者,不轻不重地道出唐金冈最不愿承认的判词:“唐金冈,摆脱寄人篱下生活这么多年,你那缝缝补补的自尊心还没粘牢固吗?”
“什么?!”
“你三岁时父母车祸双亡,舅舅钻空子夺走了你父母的遗产和你的抚养权,你在那个家谨小慎微看了十几年眼色,连吃块肉都要看表弟心情。你二十岁生日当天就去领了结婚证,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摆脱寄人篱下的困境。”丁也顿了顿,“你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活得很好,却因为滥赌成性,连妻子的孕检费都要偷偷挪用。西装革履出入高档写字楼,实际上口袋里连奶粉钱都掏不出来。你只顾自己光鲜亮丽,丝毫不在意默默陪伴你多年的妻子,甚至因为钱想要谋害她的性命。”
“唐金冈,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笑吗?”
丁也冷静地后退半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波动。唐金冈的脸涨得发紫,脖颈青筋暴起,显然被彻底激怒了,这正是丁也想要的效果。
“你知道个屁!”唐金冈嘶吼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这个世界对不起我,我为什么又要心软?”
“她就是个蠢得要死的女人!我从来就没爱过她,不过是看她好控制才娶她!她既不能给我事业助力,又不懂人情世故,除了会做几道破菜外简直一无是处!她拖累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遇到困难了,她理应向我奉献出所有的一切!这是她给我的承诺!”
“所以你故意给她留下一封遗书,既是为了用假死完成金蝉脱壳,也是出于一种扭曲的、傲慢的心理满足,让她为你的‘死’陷入情绪崩溃。你了解她的性格,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甚至可以为你殉情。”丁也声音骤然冷下来,“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可真是足够狠心。”
“那又如何?”唐金冈不屑道,“不过是寄生在母体的胚胎,尚且没有成型,更别说生存的权益。作为父亲,我完全可以决定这个胚胎的生死。”
“是吗?”屠滟推门而入,她的脸色很沉,周身气压低得厉害。她站在门口听完了这场非正式审讯,彻底看清了唐金冈这个人渣的人面兽心,“唐金冈你还真是恶得彻底,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的罪行已经铁板钉钉。法律是公平的天尺,你若有辩解就去和法律争辩吧。”
“你......你们!”唐金冈这才恍然大悟,声音因震惊而扭曲,“你们炸我!”
屠滟没有再给这个恶人任何眼色,只是向门侧微微挪开半步,露出身后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身影。
“老婆!”见到屠滟身后的苹果,唐金冈顿时慌了神。他躺在病床上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背的输液针却在动作时在血管里翻了个转,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唐金冈身体的疼痛,远不及苹果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她曾经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们的孩子降临人世,却没想到会被最信任的人如此背叛,甚至连这个孩子都不是他所被期待的。
这一切仿佛将她这些年来的一腔爱意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苹果不想再听唐金冈的任何狡辩,她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声音发闷,却重得砸碎了唐金冈最后一丝希望:“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她决绝地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