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黎拉:
黎拉,你知道你尊敬的父亲曾是个坏人吗?
黎拉,你知道你温馨和睦的家庭曾命悬一线吗?
黎拉,你知道曾有人顾及你而放弃复仇的机会吗?
黎拉啊,你口中可以依仗的可靠姐姐曾遭受你最爱的父亲的迫害啊。
那个男人“苦苦经营”的家,现在看起来还是完好的。他还是撑起一个家的男子汉,还是受女儿敬仰和喜爱的父亲,还拥有着医生的职业身份。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曾因生活不顺借着酒劲儿对一个无辜的学生做出侵犯,也曾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苦苦哀求一个女孩的谅解,而那是同他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
立果儿的心揪着疼,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纵使今日的她足够勇敢可以奋起反抗,拼死保护下当时的自己,可那时候,那一日的恐惧,伤痛,被谈话的折磨,被审视的眼神,都一笔一划地刻在她的灵魂里,在许许多多寂静而平凡的日子里,反复生疼,令她备受煎熬。
她像是要渴死在沙漠的游客,双腿疲软地拖着软绵绵的□□前进,路灯的光静悄悄地泼洒在雪地上,也透过斑驳的枝桠照耀在她周身,像是地球母亲在给她一个飘渺的拥抱,四周茫茫一片,她迷失了路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也不知该何处靠岸。
有人在呼喊着什么,而她依旧不停不歇地往前方走着,喘出的粗气形成团团白雾,似乎一直走下去,风霜就不会在她身上停留。一声声呼唤穿透风声逐渐清晰,是有人在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立果儿,立果儿,而她已无法停靠下来,就像溺水的人总是无法克制地挣扎。
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撞在一起摔在了地上,“立果儿?立果儿?你怎么了?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立果儿的眼神逐渐聚焦,如大梦初醒,她慢慢看清眼前的人是野狗,他的摩托车停在车道边上,这条路是她平日里前往酒事的路,不知已徒步走了多久,此处已经离酒事很近了。
野狗带着手套的手抚去她头上肩上的落雪,捧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问她怎么了。立果儿一时之间难以从痛苦中抽离,她抓着野狗的胳膊,手指很用力,像是漂浮海上的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浮木。野狗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坐的地方,不远处有一片健身休闲区,于是搀扶着她走过去,到最近的一处秋千,快速挥手两下擦了擦木板,让她坐下,又拍了拍她身上的落雪。
“出什么事儿了?”野狗蹲在她面前,望着她轻声问道。
立果儿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趟酒事,墨哥喊我过去。我记得你今天不用去酒事?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走吧。”
“还说没事?你这样我怎么走?”
立果儿别过脸去,咬着嘴唇,整个人紧绷到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喊道:“我怎么了?我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野狗赶紧解释。
“你走。”立果儿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野狗神色落寞地低下头,但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走开。
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一幕,令立果儿突然想到那天在护理院,从病房门口看到他跪在病床前的身影,这下令她心里更难受了,咬咬牙关,刚准备道歉,面前的人站起来离开了。
立果儿咽回嘴边的话,将头枕在胳膊上。她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路边停了辆车,野狗走到后排车门外,“酊哥。”
“在这儿干嘛?车丢路边。”
“碰到一朋友,立果儿,酊哥应该认识。”
“呵,正好提醒我了,就是墨琛那混蛋拐走的。”姜酊的脸上流露出不悦。
野狗看了眼这条路的前方,“酊哥要去酒事?”
“嗯,搞到一瓶好酒。”
野狗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走,一起,把立果儿也带上。”
野狗回头看了下立果儿,同时大脑中在思索着该如何拒绝,“我走不开,立果儿她……有点事,帮我跟墨哥说一声,我不过去了。”
姜酊抬了抬一侧的眉毛,“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