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骇然,一时噤声,又面面相觑;沈瑜脸色苍白,先道:“夫人们心善,不过为陪着我罢了,朝二小姐呢?如何在此?”
朝和坦然自若:“臣女被污了裙子,这时刚换了,正要回席呢,领路的宫女却不见了。因迷了路,便在这里。”她顿了下,顺众命妇目光看去,瞥了眼殿内,便迅速转眸,惊异道:“这……”
偏殿内,卫潜已被敲晕了,目下正严严密密地裹在被子里,纵朝和去看,想也看不见甚么,然究竟是面上无光的事,以故沈瑜闻言,容色愈显苍白。
卫潜自作主张,偷鸡不成蚀把米,药没下成,自个神情光景倒不堪难看,还是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
沈瑜唯觉头痛,心道:“对付一个女儿家,使这般腌臜手段,无怪他不与我说!目下东窗事发,此事皇帝知晓,想遮掩恐是不能了;那朝和是重臣之女,岂肯善罢甘休?为今之计,只好努力将自个摘出来,以图稍保声名了。”
她拿定了主意,旋即勉强一笑,说道:“里面也不知甚么人,吃醉了酒,闹出点儿风波来,不算大事。朝二小姐,宴席在那边,右拐个弯便到了。”
说毕,身形晃了晃,扶额蹙眉;身傍莲香见状,忙搀住她:“娘娘!”仔细一听,竟带着哭腔。四周人忙围上来。莲香道:“娘娘,您如何了?奴婢扶您歇会罢!”
沈瑜摇头:“我是奉了命的,还是进去看看罢。”她抿紧唇,便要往偏殿走;不料方行两步,竟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娘娘!”莲香一把抱住她,跌坐在地,“可别吓奴婢,娘娘!”
“来人,快来人!”莲香慌忙四顾,“娘娘晕倒了!”
且说那沈瑜,已闭紧了眼,瞧着是不省人事了;而四周已乱作一团。
……
不多时,正殿内。
一宫女仓皇而至,却并非为沈瑜领路那宫女,通报过,便见其扑通一声跪下,低头浑身乱战:“奴婢参加陛下,娘娘。”
皇帝蹙眉:“什么事,怎么这副样子。”
那宫女伏在地下:“回陛下,是太子妃,殿下,殿下她昏倒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心道这太子妃素持庄重,目下竟方寸大乱,昏厥难支,究竟是甚么样的大事,令她难堪至此?一番交头接耳,目光游移,众宾神色各异;而高台之上,皇帝俯瞰群臣,神情莫辨。
贵妃见状,便道:“阿瑜这孩子,最是实心用事,一整个宴席,又皆须她操持打理;连日辛苦,才神气昏沉了,陛下不必担忧,臣妾去看看她。”
皇帝轻轻颔首,眸光虽沉,但神情稍霁:“去罢。”又向众臣道:“太子妃近日操劳,身子不适,贵妃已去看了,诸位无须挂怀。”侧眸,淡声道:“接着奏乐罢。”
……
且说萧贵妃携来太医,匆匆赶至,见沈瑜已被安置榻上,忙问其贴身侍女:“怎么回事?走时好端端的,如何会晕过去?”
莲香跪在榻边,仰头哽咽:”回娘娘,太子妃刚至偏殿,也不知怎的,颜色竟变了,还一身冷汗。当时,身边仅几名诰命夫人,无甚惊扰;可还不消片刻,太子妃竟,一径栽倒了!”言及此,莲香再忍也不住,呜呜哭起来。
萧贵妃蹙眉,转眸问引路宫女:“偏殿,你们看过了么?“”
那宫女垂着头,浑身乱战,半日道:“回娘娘,奴婢们只知太子妃殿下昏倒,旁的不曾看见。”
见其讳莫如深,萧贵妃美眸一凛,便打算令众命妇回席,不料她方将转身,竟瞥见朝和在此,不禁讶异:“朝二小姐?你也是同太子妃来的?”
朝和摇头,说自己先来,与太子妃不过碰巧撞见,言毕,将先前回沈瑜的话大致说了一遍,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泼湿我裙子,听我说要换衣裳,提议为我引路的宫女,亦在这里。”
“只是,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了。”朝和转眸,径看向替沈瑜引路那宫女,眼含深意。
见宫女抬头,似欲辩驳,朝和便侧眸,又说:“席间,我身旁还坐着几个相好的贵女,她们可都看见了。珠连,你说是不是?”
朝和神色平和,嗓音温柔,宫女听了,浑身冷战却更胜从前,萧贵妃身在后宫,又心如明镜,如何猜不出八九分呢?暗道这朝和恐是被算计了,当即眉目一凛,命侍卫制住那宫女,与太医撂下句“好生看顾”,叫不相干的人回席,便径往偏殿去。